新帝面容阴郁,满面煞气和寒气:“朕让你保大!保皇后!”
太医首与产婆子被斥得浑身一抖,连忙爬起身要行礼。
新帝却冷声说:“不必多礼,尔等记着,朕此时只是个寻常丈夫,不论大小两个谁没了,朕都会医闹。”
可怜太医首一把年纪了,手抖得不成样子:“是,罪臣必然竭尽全力。”
说罢,太医首与产婆子转身投入产房中。
雨下得越发大了,在场的男人却没一个人提议去檐下躲雨的事。
笑话!
人皇帝还在雨里边淋着呢,咱去檐下躲雨算怎么个事!
王振一声不吭地立在原地,心中默默祈祷:“老天啊,老天,想不到我们陛下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您老人家开开眼,大手一挥施施恩,救一救皇后殿下与她的孩儿吧”
产房内。
耳边一阵阵嘈杂声逐渐变小,眼前的白光也变成一条缝儿,最后眼前一片漆黑。
余姚感觉自己的身子太过于沉重了,她撑着腰,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没有目的地。
她的脚步一软,忽然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娘,娘,你醒醒。”
余姚撑开眼皮,见到了一个穿着青绿衣衫的小童,他眉间点了枚明心启智的朱砂痣,瞧上去就像是得了道的仙童公子。
“宗哥儿”她顿时抽泣唤了一声。
小童子笑盈盈将她搀扶了起来:“是我,娘,咱们又见面了,你好不好?”
余姚迟疑,想说不好,可不愿宗哥儿担忧,想说好,却又实在违背本心。
小童看出她为难,也没追问,他钻进她的怀里,在她的膝盖上仰面躺着:“娘,你好久没来看我了,你想不想我?”
没等余姚回答,小童自顾说:“可是娘,我很想你。”
余姚心中一软,她摸着怀里小童白嫩的脸:“娘也想你,宗哥儿,娘不回去了,娘跟你走,咱们娘两个不分开了,好不好?”
小童却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可是,娘,还有小弟弟呢,娘要是现在跟我走了,小弟弟可怎么办?”
余姚想说,我不想再回去了。
小童忽然从她怀里起来,摸了摸她的手,然后对她拱手说:“娘,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是好地方。宗儿也要回去了。”
小童说完,余姚感觉眼前忽然吹起了一股邪风,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失落地喊着“宗儿,宗儿”
眼前却再无小童身影了,那邪风何其诡异,竟将余姚吹得脑子一疼,剧痛之下,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面前一张张焦急的脸都凑过来,声音嘈杂极了。
她回过神,身体上的痛觉也像是一下子恢复过来似的,她感觉到下身撕裂的疼痛,甚至于身上的血液流失感,都一清二楚!
“娘娘,加把劲儿!快生出来了!用力啊”
余姚仰面倒在床榻上,望着繁复的顶壁,心中怅然。
她分不清,究竟是灵魂在死去,还是□□在做梦?
可如果是做梦的话,这也太疼了!
余姚蹙着眉,意识仿佛在逐渐脱离□□。
可旁人偏偏不许她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产婆子们给她端来味道无比刺鼻的汤药,把她熏得要吐不吐的,只是这药汁子虽然苦似黄连,但药效却是十分明显。
余姚生生被逼着清醒过来,她痛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前的人都不能看个全乎,只能看见几个身影模糊成好些个。
实在疼得厉害,余姚知晓,此时若要缓解这疼痛,非得要配合将这孩子生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水里过了一遍,痛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但她脱了力,最后只能任由那些产婆子将孩子接生出来,然后用剪子剪断脐带。
昏过去之前,余姚听见一道嘹亮“哇”的哭声,藕节一样的手脚乱动个不停。
周围的产婆子都围凑上去,夸道:“小皇子真是有劲儿,模样也生得真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