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紧张。
这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情绪,从前是恨,恨他以富贵皇权相逼,想要她就范。
如今,却是因着她亲眼见识过了,他的手段,实在酷厉狠毒,而又工于心计。
她虽两世为人,但终究生于名门,却长于烟花地,又囚于后方宅院之中。
与太子这样每天睁开眼,就要在朝堂的政治漩涡中心,与那些政客们博弈厮杀的人截然不同。
女子们本就眼界有限,关久了,眼界会更加狭窄,变得只有眼前一方天地。
如此,就会变得好拿捏。
倘若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如此,那倒也罢了。
可她是重新活过一次的人呐。
这是上苍多么明显的偏爱,她怎么偏偏就重蹈覆辙了呢。
脑海中的想法越来越杂乱,甚至想到了后面,她都怀疑自己了。
或许,她压根就没有重生,她只是在嘉定六年的除夕那夜,于濒死之际,□□在死去,灵魂在做梦。
没有重生,没有逃离掉谢凭,也就不会遇见太子了。
但肚子里,隐约传来强有力的踢动,一下又一下。
告诉她,肚子里明明确确还有个活人。
紧跟着,殿内骤然亮堂了起来。
下一刻,余姚就感觉到背后的位置向下一陷,夏日衣衫仅有如蝉翼那般轻薄,她能感觉到覆盖在肩头的手掌,像是附带着火焰,烫得人心尖都在颤。
“既然醒了,还装什么睡?”新帝瞅见她起伏的身体曲线,呼吸声里仿佛都带着颤音。
余姚没回答,下一刻两只大手掌合力,将她给搀了起来,半靠坐在床榻上。
新帝的手指松松放在她的颈子旁,“问你话呢?难不成真成哑巴了?”
新帝又旁若无人地抚了抚她的肚子,或许是感受到亲缘的靠近,余姚的肚皮被里面的小东西踢了个凸现。
新帝被那小东西抵得一动,俊俏的容颜仿若冰雪消融,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
“这小东西闹不闹你?”新帝问完后,
像是知道不会得到她的回答一般,他自言自语:“应该很是闹腾吧?这小东西这样好动,害你劳累,待它出来,替你出气。”
余姚蹙眉,忍了忍。
“嗯?怎么了?”新帝凑近问,手指轻轻移到了她覆盖严实的衣领上。
不过是说话的间隙,太子已经将一根手指触到了她温凉的皮肤。
看上去像玉石,触上去像滑脂。
新帝不由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是舒服了,余姚却难受得紧。
她嗅见了男人嘴溢出的酒气,很淡,还有果香,应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余姚觉得面前的男人就像是志怪小说里,那座火焰山。
烫极了,像是要把她烧成火焰。
余姚想退缩,却发现避无可避。
“陛下,你让开,太热了。”她对他说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新帝迟疑了一下,而后松开了手,向后移了点。
总算是暂得喘息。
余姚松口气。
这下子太子的视线可就开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