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将软成面筋似的女子拖到了湖边,还特意折断了一根半人长短的棕绿色芭蕉叶子,覆盖在女子脸上,替她遮去焦灼日头。
行罢此事,余姚连忙跑回了二进院子。
因为她下令让他们在后院分发,此时院子里也没有丫鬟在,她放心将烛火打翻在地,火光立时‘腾’地爆起。
眼见刚才繁华富贵,不过片刻就被烛火烧成灰烬,火苗贪婪地吞噬一切,管你雕梁画栋,还是何种珍宝。
余姚转身,向厨房所在的后门跑去,再未回头。
原本余姚还做好了翻墙的准备,没成想,小厨房这里竟无人看守!
她虽隐约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但她还是像一只重获自由的鸟儿,奔出了门,如释重负,仿佛身上枷锁俱除。
余姚跑出老远,一路上头也不敢回,更别说路上遭遇行人,与人说话了。
她跑回了云京城,忆起芍药送来的那封信上写的地址——风花雪月茶楼。
反正按事情发展程度,余姚推测新帝可能得知的时间应该会是在今天晚上,但他也会很快发现火场里没有她的尸体。
按照那男人的尿性,他一定会关闭城门,发动权势去捉拿她。
余姚大概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脚程,觉得自己就算是走水路,也一定会被新帝派遣出去的爪牙捉拿回来。
倒不如换个想头,自己反其道而行之,现在云京城里,借助芍药的势力躲一躲,纵然是强龙也难压地头蛇。
余姚想定了主意,当即动身进城去。
途中遇见那些以怪异目光看她的行人,余姚也是半点不在乎。
正相反,余姚还挺高兴——毕竟别人越嫌弃,就证明她伪装得极好。
————
一路北上,入云京城。
余姚大大方方露着她化过之后的丑脸,觉得安心极了。
这张不起眼的病恹恹的丑脸,此刻化身成她坚硬的盔甲,让她得以躲在面具后喘息生存。
余姚一路缓行,高兴地欣赏着周遭一切。
只不过她作为丹青画手的敏锐知觉,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捕捉到似有若无的目光注视。
余姚心中发紧,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为什么觉得越是往茶楼走去,她就越能感受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让她心惊肉跳。
余姚疾步走着,入了茶楼,小二迎上来要将她骂走。
余姚趁他走近,给了一贯子钱打狗。
小二挑眉,有钱不赚王八蛋。
余姚坦言,二楼有约。
小二亲身迎她上楼。
上楼期间,余姚缓慢观察四周,除却厅内浅浅啜饮的茶客,还有十来个带着帷帽的年轻人,腰间配刀,气氛异常冷肃。
“就是这了。”小二瞧在这丑脸婆子给了小费的分上,客气说道。
“有劳。”余姚下意识说了声。
待到抬眼看见小二惊奇的眼神,余姚心中略慌,暗中责怪自己不设防备,居然直接用自己的声音说了出来。
余姚急着脱身,躲开小二,扣了扣门,内里无声。
莫非没人?
余姚生疑,直接将房门推开来。
门开瞬间,余姚正与房中正位端头的人四目相对。
空气,死了一样寂静。
“怎么?认不得朕了?”身披一袭暗蓝底色道袍的男人看了过来。
余姚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晚上被烛火照见的□□,身子连动都做不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