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未得朕的吩咐,你们不许给皇后私底下送一粒米、一盘菜、甚至一块糕点,若有人违抗,一律杖刑伺候,可都听明白了?”
宫人们齐刷刷坚定回答:“是,奴婢谨遵陛下口谕。”
闹完这一出,新帝便摔袖离去。
余姚看着众人急忙撤走殿内一应瓜果花草,将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守夜的人也全撤了。
一盏明灯都没留下,众人退去,偌大的殿内就只剩下余姚一个人。
这对余姚最直接的冲击就是静,就像尸体死亡后,被埋入了泥土里,如果亡者听觉尚存,那便能将地底下虫子啃食骨肉的声音,听得清楚明白。
她一个人拖着空洞的身体,往床榻上躺,隐约能看见殿宇顶上花样繁复华丽的藻井。
四处都不通风,她感觉自己像被关进了棺材里,透不过气来。
可这只是开始。
第一日很快过去,没有人给她送吃的,她只能不停喝水,喝到后面,底下人只给送一些带着泥污的脏水,她喝了两口就上吐下泻。
最后倒在地上,她艰难翻身,仰面看见了窗外的风景,洁白的鸟儿展开宽大的双翅掠过空中时,就像弹出去的弹弓。
实在是羡慕它们,脚步不能丈量的地方,飞翔却可以。
其实她明白,新帝其实对她挺好的,这指的是在物质上。
她素日使用的水,都是从紫金山顶泉引下来的,光是这一样,就耗费了太多人力与物力。
脏水的后遗症令她头晕眼花,饥饿的挖空感,却让她无比清醒。
纵然她失势,但底下人肯定是不敢下狠手磋磨她的,背后动手的人,余姚只猜出来了两个人。
要么就是新帝,他对待她的耐心已经完全丧失,所以这才下了狠手磋磨她。
一个晚上,无比漫长。
她反复醒来好几回,每一回脑海里都涌现出了不同的想法。
要么是死就死,不过就是一条烂命而已。
一会儿醒过来,想的却是一声反问:你真的要丢掉好不容易才重来的性命吗?
如此反复之下,本就虚脱的人也不知从何处生出来的勇气,竟然挣扎着爬到了殿门口,她用力地拍打着门。
没过一会,守在外面的宫娥们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余姚的心脏已经完全沉入了谷底。
她沙哑地说:“我要见陛下。”
下一瞬,她听见了开锁的“咔哒”声,随即“吱呀”一声,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余姚见到了人,就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余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坐在自己面前。
男人背对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本奏折在瞧,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枚朱笔在批改。
余姚仅是动了动,男人立即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转过身,发觉她醒了过来。
“醒了,渴不渴?”他一面问,一面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侍奉在旁的王振。
余姚点点头,另一边的夏风已经将手里的茶盏子递上前来。
新帝接过来,扶着余姚慢慢喝了。
他垂眸,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乖乖贴着他的手臂,粉白细腻的脖子扬起,顺着她饮水的动作一滚一滚的,真诱人。
等她喝完水,新帝将被子递给夏风,又将叠得方正的帕子,替她把嘴角的水渍擦干。
她能感觉到他摩挲她唇的动作,慢慢地,很暧昧酥麻。
“陛下,是我错了。”她抬眸,美目流转。
“没关系,知错就改,你还是朕的掌中宝。”新帝嘴角的笑意加深。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服帖地靠在他的臂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