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那孩子的姨母,也合该看看他的。
可自她被逮回来的这些时日,她的行踪还是被男人扣住了,说是她脖颈上的伤口还不好,见到了人,彼此伤心。倒不若等好了,再去瞧瞧。
适才新帝说完放她自由,她太兴奋了,跑跳出了坤宁宫,偏偏走出去叫大太阳一晒,脑子立时便清醒了。
基于现实考虑,余姚还是选择折回去——就算不要新帝任何东西,好歹也要拿回当初她带来的东西。
打定了主意,余姚就往内殿走去。
新帝听见声响,抬眸与进来的人对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倒是余姚也并没有露出尴尬的神情。
她坦然走至新帝面前,分明是她站他坐的姿势,可她在气势上远不如新帝这般不怒自威。
“怎么?姚娘,你莫非突然不想离开了?”新帝直接坦然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114小人
余姚直接回答:“不是,我是来拿你扣住我的那些东西,陛下,既然你已经选择放我一马了。那请你最后再高抬贵手一次,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听完这番话,新帝直接面色一僵。
他唇角勾了勾,似讥或讽,却不知究竟是笑人,还是笑己。
“可以。”男人应了一声。
随即新帝高声喊了“王振”的名字,人进来后,便命他去取东西。
没过一会子功夫,王振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件东西,是他亲自取来的,一手一件。
余姚一眼就认出了,他一边手里,拿着的是谢凭从前为她手制的金蝉玉叶簪子,而另一只手里则是放置了满满当当的东西,余姚自然知晓,那包东西下面铺了一层金元宝,上面放着金银首饰。
而这些钱财当初都是被她从吐珠胡同带了出来的东西。
当初想的是穷家富路,她与春花两个女子手里拿着这些钱,下了江南,就在那里置办一座宅子与铺面,立女户、做生意。
只可惜,当初她与春花躺在一张床榻上,畅想将来,如今人去楼空,生死两隔。
想到此,余姚的情绪就不可避免地低沉下来。
新帝将一切瞧在眼底,对着王振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后,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递到了余姚的面前。
余姚接过。
她望向男人,说了句“多谢”就要转身离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不容忽视的声音:“姚娘,你可曾想过,离开了朕,你要怎样活?”
余姚明白男人这是又要挽留了,她没有回头,说:“不劳陛下费心,我从前怎样活,日后便怎样活。”
男人嗤笑一声:“从前,你指的是在谢凭身边做外室,还是你在刘家大院做的活计?”
余姚有一瞬间的难堪,只是她背对着所有人,因此没人看见。
她继续向前走,没有想回答。
但即将踏出去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撇开这些不谈,姚娘,你的外家裴阁老,十余年是被先皇下令革职查办的,最后查出裴阁老数年前任职外放期间,竟然贪墨朝廷下放的救灾银钱,甚至还纵容溧阳本家子侄们强占民田,打死数人,而当地的父母官,却因为担忧裴家在朝廷上的保护伞,不敢得罪,本该判处绞刑的人,最后竟只判了个徒三千里。”
余姚不解,不知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起外祖家中的旧事?
“姚娘,这些罪名你自己相信吗?你当时虽然只有五岁,但你的生母裴家三娘,可是裴阁老唯一、也是最为喜爱的小小女。想必,当初裴阁老对你这个唯一的小外孙女,也定然视若珍宝吧?”
“你说这些,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余姚终于忍耐不住,转过身看着男人。
新帝见她正如自己预期的那样,眼眸变得更加幽深。
他坦然:“作为裴阁老一脉,唯一存活于世的外孙女,姚娘,其实你也不信裴阁老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新帝的话宛如一记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余姚沉默了片刻。
她印象里外祖的确对她很是宠爱,只是她那会儿实在太小,那时候的记忆实在太过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