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龙驾停在坤宁宫外,新帝步履沉重而迅速地踏入了宫内。
王振疾步小跑跟在身后,喘着粗气地招呼身后那些同样小跑追赶、手里还攥着华盖的小内侍们。
只是新帝大马金刀行得极快,王振他们被远远撇在后面。
坤宁宫,内殿。
里间传出了奶母欣喜恭维的声音:“想不到大皇子虽小,但天姿聪慧乖巧,小小年纪,就能认人,对皇后娘娘十分依赖呢。”
余姚抱着臂弯里软塌塌、棉花一样的小东西,垂眸冷笑。
可不认识吗?
新帝那疯男人,日日都叫人把这小东西抱到跟前来,强制要求她抱一个时辰。
且这小东西都是经由奶母子喂饱了以后,才抱过来,要是这样还哭,那才真是活见鬼了。
夏日微风拂过,吹动了屏风外碧绿的纱帘。
人影轻晃。
余姚目光微闪。
新帝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他心中惊疑虽然未曾消退,但此情此景,娇妻怀抱着幼子,这样的场景虽然每日都能见到。
但以往的每一次,都是新帝出声命令的。
余姚对这孩子不上心,或者说是不关心的态度,新帝也是看在眼里。
想不到,他不在的时候,余姚对这孩子也并不完全不上心。
他正要继续看下去,忽听见里间,奶嬷嬷惊呼的声音。
新帝不由抬眼,在这刹那之间,就见到里间的女子,忽然将就就怀里的襁褓高高举起。
而后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将手里的东西,用尽浑身力气往外摔去!
新帝瞳孔一缩,他当即大步上前,一脚把屏风踢倒了去。
与此同时,手中银丝闪动,白蛇一样游到了半空中,牢牢锁住了小东西。
丝线扣住那团布料,男人伸出手臂去接——
转眼,那团软软绵绵的小东西,就稳稳落到了男人的怀里。
大皇子安全了。
奶母子与身边侍奉的人纷纷松了口气,而后才发现接住大皇子的人,正是新帝。
他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齐刷刷跪下来,对着新帝请安。
一袭帝王明黄常服的男人,长身玉立,目光森冷。
新帝将襁褓交给了奶母,便出声将众人摒退。
新帝凌厉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女子身上移开。
余姚甚至没有目光上的闪躲,她直视男人。
当殿门被阖上的瞬间,新帝犹如野外猎食的猛兽一般,迅速出击,大掌火钳一样夹住了女主尖尖细细的下颌,眼神恐怖得像是要吃人。
“你疯了?”男人眼神冰冷,神情阴郁,眉骨阴戾地抽动几下,十分骇人。
余姚抬眸,一副茫然的神情:“御月,怎么了?你怎么还在这?你今日不用上朝吗?哦……原来已经是下昼了啊。”
新帝内心不由疑惑,莫非是自己对她逼迫太甚,这才迫得她精神失常?
但这个念头转眼就被他给否决了。
男人凌厉的目光,带着审视:“别来这套,朕不相信你是真的失常了。你竟然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动手,余姚,你是不是疯了?她可是你十月怀胎,鬼门关闯了几闯,才生来的骨肉。你可配为人母?”
余姚茫然地眨眨眼,她用两只手掌去挣他钳制的手:“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做娘了?我……我”
她拉扯着自己的衣裳,羞涩地说:“我乃镇北侯世子、当朝刑部尚书,尊名上谢下凭之外室,何时生过孩子了?这位公子,请你自重。”
新帝额头两侧的青筋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