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她试图割喉后,新帝对她的看管更加严厉起来,素日里那些稍微尖利些的东西,都不被允许靠近她的身前。
从树梢透出来的黄亮色光影轮转,树木葱茏,余姚途径一座华丽的朱廊回桥之时,眉眼低垂。
忽听得“噗啦”一通宛如雨水打池塘的声音,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却见有一模样清新、秀丽的小公子,手里抓着一大把鱼饵,龙王下雨、观音施恩似地抛了大把入池塘。
却见他脚底竟出现了一道奇景,万千颜色各异的鲤鱼张开嘴,奋力摆动尾巴,万千黄红黑白条花尾乱摆,溅起水花无数。
这莲花池里的荷花已谢,如此时节,枝头还剩一粉嫩荷包,青铜绿的荷叶上头染了时光的黄灰。
荷花池里的鱼儿是贡品,是先帝时期,走海运从福建一路加冰,快马加鞭送进了宫里的荷花池里。也是从一根拇指大小的小小鱼苗,养到了一只脸盆都装不下的肥鱼。
它们不知饥饱,张开没牙的大嘴,饕餮一样吸入腹中。
果不出所料,这些鲤鱼还真有把自己吃撑死的。
放眼一瞧,只见不远处儿池水面上一溜烟儿的各色锦鲤翻着肚白,飘飘荡荡。
余姚见状,不由皱眉。
坤宁宫如今的大宫女松娘很会察言观色,一见皇后神色不对,当即上前一步,厉声斥道:“好大的胆子,你是谁家公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116权贵
那喂鱼的小郎君闻声愣住,抬头看了桥边一眼。
余姚正与众人对视,却并不如何关心这究竟发生了何事,倒是那小郎君瞧起来约摸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雪青色的窄袖曳撒,左肩上罩了个贴合身形的铁甲,头发高束,宛如马尾垂钓。
他腰后悬了一只小臂尺寸的短刀,肤色略黑,眉目英气。
那小郎君倒十分精乖,见这一行宫人装束,再见为首女子宫装体统,最不济也是个妃位以上了。
小郎君左手抓着一袋鱼饵,拱手对余姚所在的方向行礼问安:“小臣莽撞,冲撞了娘娘,请赎罪,给您请安了。”
余姚只觉得这小少年,容貌眉宇之间,还真有些熟悉的味道。
只是记不得是谁人。
她点点头。
小郎君笑了笑,站直身子,重新将荷包袋重新打开来,继续往水里扔饵料。
余姚沉默看了会儿,忽然启声问:“你在做什么?”
小郎君拱手说:“回娘娘的话,小臣在喂鱼。”
余姚看了看池子里争食儿吃的锦鲤们,一个个地摆动着尾巴。
即使身旁飘着好几条同伴的尸体,都没能让它们有任何停止的动作。
余姚与众人:“”
陪在小郎君身旁的内侍满脸焦急,此时便忍不住插口说:“小祖宗哎,这些锦鲤鱼都是贡品,您喂死它们,我这脑袋估摸着快搬家了”
小郎君笑着摆手说:“哎呦,这位大人,您别慌啊,我又没说不负责。我呀,我就是觉得这些鱼儿们都饿得慌。”
众人:“”
专司照料锦鲤的内侍头都是大的,擦去额头冷汗,正要再劝。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魏绥安。”
一听见这道声音,小郎君就宛如一只离弦的弓箭,“嗖”地一声就跑了出去。
众人顺着小郎君的行动轨迹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站着一位身穿朱砂红宽袖大袍的男子,看上去约摸二十七八的年岁。
尽管戴着官帽,但两鬓之间,还是会偶尔崩出一两根棕黑色的卷毛。
男人身高腿长,仅是立在那里,便像是一座狂野沉默的高山,尤其是那一双深绿色的眼瞳,野性十足。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到了他胸膛前的补子上,上面是一只怒目圆睁、祥云火尾的吼狮。
那应当是正二品的武将。
奔过去的小郎君一把挂在了男人的腰间,这男孩才刚长到男人的腿长,亲亲热热抱住男人,喊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