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来的话,就是要他如何去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交情的女子,去违背他的君王吗?
换位思考,余姚分明知晓自己是强人所难,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不搏一搏,又怎知晓人生中还有没有其他际遇呢?
哪怕,是做一个自私的人。
余姚看着男人道:“请帮我离开他。”
她口中的‘他’,这样宽泛的代词,偏偏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空气陷入凝重,就在余姚心中希望的火焰越发低落时,男人才开口,却并不是劝退,或者拒绝。
“哪怕离开的结果是死亡,您也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吗?”他问。
余姚对上男人深邃的绿眸,毫不迟疑道:“是。如果我余生还能找到机会离开,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去抓住机会。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我一定,一定会离开他的。哪怕在这样的世间,我只是一粒蝼蚁,或者飞蛾。至少扑向火光的时候,我疼痛但清醒。”
两人对视,良久,男人才给出回复:“可以,臣愿意帮助您。”
这回轮到余姚惊愕了,她奇怪问:“为什么?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可您还是选择找到臣,并且向臣求助。”他答。
余姚其实心里也没有谱,但她还是做了。
现在的失控感,让她很不安。
“那你呢?将军,你又是因为什么,才愿意帮助我?”
薛千勋没有迟疑答道:“为一个故人,为一桩旧事。”
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因此余姚也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将军亦有意助我,不知将军可有什么良策?”余姚直接换了话题。
薛千勋沉吟想了想,忽而抬起头说:“今上是个极谨慎之人,这云京玉阙城是天子居朝,龙盘之地,守备森严,在里面动手脚几乎毫无胜算。”
“倒不如,将目光放到外面。但,在这之前,就要靠您自己了。”
“靠我?”余姚疑惑。
薛千勋点头,盯着她道:“当然,如果要在外面动手,您就必须在西疆,有一种猛禽,似狼如虎,名干残兽,当地的猎民为了狩猎,会聚众合作,派人引诱,将干残兽诱引出洞穴,而后众人擒之。”
余姚终于听明白了,这个男人说话绕了那么大一圈,究竟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想要让她像故事里的猎民一样,深入敌穴,麻痹对方,图谋引诱之。
“好。”余姚点头。
薛千勋见她松口,又继续说:“今上城府深厚,殿下您需得小心应付才是。”
“我知晓。”
他又说:“还有,请保重您自己的身体,为了最后的胜利,您需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您如今太瘦,如何能与强大的对手抗衡?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以前,请您务必好好用饭,生活。”
余姚见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错色盯着自己,虽是居高临下的角度,但余姚能读出他的目光里,没有恶意。
她自诩是风月场所的‘老手’,她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是有情义在的。
或许里面更多的是男女之情,但又好像不是,他待她,甚至比起对待新帝时,更加地恭敬。
“殿下,有人来了,臣不会忘记答应您的事,也请您不要忘记答应了臣的话。”男人一拱手,五步并作三步打开窗子跳窗而出。
余姚一愣,窗扉轻轻阖上的下一瞬,殿门口就传来了大皇子奶母的声音:“娘娘,您该抱一抱大殿下了。”
余姚反应过来,迅速检查了一番四周,确认了没什么破绽后,才说:“进来吧。”
她抱着一个眼睛晶晶亮的奶娃娃,一看见她,就咧开嘴,露出了上下两排牙床上,统共四颗米牙。
蠢蠢的,又白又胖,模样生得竟然与宗哥儿有七八分相像
余姚不由想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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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姚最近似乎变了。
这个感觉,新帝是最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