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坦诚,翠娘的信任由八分顿时转变成了九分。
这位赵大人又说:“但在你我达成交易之前,本官还需先看看你。”
翠娘自然没有旁的异议,照着这位赵大人所言,顺从地摆出了他想看的姿态来。
然此时,门外忽有人前来敲门,赵大人示意随从开门。
打开门,露出店家小二的脸,随即小二利落向旁边推开。
这次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艳若芙蕖、清似梨雪的容颜,就连开门的小厮都不可避免地晃了神。
“是谁?”赵大人久未听见声音,不耐地出声询问。
小厮回过神,一边侧身向旁边,一边说道:“主人,有娇客至。”
屋内抱着琵琶的翠娘与赵虔一起侧目向外看去。
前者脸上略有些惊讶,而衬得后者脸上的神情堪称诡异,千般神情,最终都转变成了狂喜。
余姚察觉不对,但还是踏入了内间,笑道:“是妾不请自来,打扰到贵客了。”
说罢,她福了福身。
赵虔站起身,迎了几步,上下左右仔细将眼前人打量了许多遍,最后似是察觉出自己的行为略有不妥,收敛了些,问:“这位娘子是?”
余姚看了里间安然无恙的翠娘,心里松了口气,“大人,妾乃是潇湘馆中的馆主,卑姓裴。因见馆内琵琶娘子未与婢女归来,特来寻访。”
赵虔闻言,望向眼前女子的目光也越发大胆起来,最后视线一直停留在女子的脸上,胸膛里那颗心脏兔崽子一样乱撞起来。
像,真是太像了。
“无妨无妨,裴娘子肯光临鄙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只是,不知裴娘子你可曾有什么亲戚曾在云京城生活么?”赵虔问。
余姚听见‘云京城’三个字,眼皮子就跳了跳。
她伸手抚了抚鬓角:“大人说笑了,妾的亲人早零落凋敝,更别说有人能在天子脚下了。”
赵虔又问:“抑或是裴娘子,你曾经去过云京?”
余姚最厌恶这样的试探情绪,她摇摇头:“大人真是高看妾了,妾这一生从来都只在江南一带谋生,怎可能有幸去过云京?”
赵虔垂下眼,腹内琢磨,这也没有,那也不曾,那怎么可能会与他在云京城偶然见过的仕女图中人一模一样呢?
适才初见翠娘,只觉得她的神态动作与仕女图中的人有四五分相像。
直到见到了这位娘子,才知晓原来世界上,还真的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原来赵虔此前时任云京七品官,未曾想因为一件小事触怒上司,年度官场考核没过,他就被贬往边荒地了。
不过,他的做事态度一向是未雨绸缪,因而提前打听好任职地的上官背景。
听说他这次的上官出自顶级高门侯爵,几年前在云京城高官厚禄做得好好的,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触怒天子,听说这位上官还与当今的圣天子沾亲带故。
要不怎么说伴君如伴虎呢?
这大好的前程说没就没了,被赶到这么个蛮荒偏远的地方,官职高又能如何,几年的光阴都在外头蹉跎了。
说起这件事,赵虔就挺为他这个上官心痛啊,照他在云京那样的家世门第,那样的人品才华,登阁拜相不过就是临门一脚的功夫。
赵虔在云京城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这位上官的原配妻子死后,他便一直未曾再续弦。
听说这位上官妻家有一妻妹,对这位姐夫相当上心,坚定拒绝家中想要给她相看的决定,甚至以死相逼。
只可惜,一个铁了心要嫁,另一个却似乎是为前程所困,早已无心嫁娶。
原本姊妹共侍一夫,倒也能算得上一桩美谈,只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那位妻妹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世俗与家族的压力,只能接受家族安排,与京中其他男子完婚生子。
这位上官家中父亲亦是高门侯爵,花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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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虽然自己膝下子孙丰茂,却时常为自己的长子仅有二女,空无子嗣而担忧。
外界都传闻,这位上官在云京时有一美人外室,倍加宠爱,只可惜红颜薄命,早早夭亡。
赵虔认为自己未来这位上官不肯再娶,很有可能就是心中仍对曾经的美妾惦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