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虔就是瞅准了这一点,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搭上了京城老侯爷的路子,借机见到了侯府中这位上官遗留的仕女图,这幅图被有专人护养,形状颜色仍然未有丝毫损毁,上面抱着琵琶的仕女抬眸浅笑,看向作画之人,分明清丽生光。
他决心上任路上遍访美女,定要寻一位美貌温柔的解语花送给上官大人。
前几次停歇,都未有收获,唯独在这里庙西先是见到一个有四五份像的,而现在还有一位堪称与《仕女图》本尊一模一样的女子,此刻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虔嘴角笑容越发深了,他坐回桌椅旁,抬眼看向来余姚,一摊手:“可以,裴娘子现在就能将人带走。”
余姚听完这话,微微挑眉。
竟然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
余姚还以为这人会是一块极难啃的骨头呢。
但能不费一兵一卒地将人平安带回去,余姚也挺高兴。
“那就多谢您,大人。”余姚谢道。
翠娘瞪大眼睛,“大人?”
不是都说好了,要赠与她一场大前程。
现在让她被带回去,算什么事?
翠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对方到底是个官身,她就算占理,也不敢说话大了声音。
“大人”翠娘愣住。
赵虔闻声,看向自己前头选中的人,不由腹诽,原本见她有四五份相像,如今看来,却连二三分已是勉强有余。
他摆摆手说:“这位琵琶娘子,今日是本官喝多了酒水,现下有酒了,本官今日所说之话,你皆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后,赵虔又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女子:“倒是裴娘子你,可能赏个脸陪本官谈一会子话?”
翠娘闻言,当时就站起来,手里的长甲刮了一下琵琶透明紧绷的琴弦,琴弦一绷,顿时裂成了两半。
众人都被这道刺耳的碎弦声惊到,纷纷侧过脸去看。
“大人,你不能这么对妾你我适才都说好了的!”翠娘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嘴脸不一的男人。
赵虔却是八方不动,“什么你啊,我啊的,这位琵琶娘子你莫非也是像本官一样贪杯,身上可是有酒了?”
余姚见二人之间似是有什么契约不假,这翠娘也全然不似被人挟持的模样。
既然是这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自己又何必掺和进这一趟浑水里头来?
想到此,余姚也想明白了,自己这是打扰眼前这两人的美事了。
她想了想,道:“是妾未问缘由,就莽撞前来了。既然你们二位都有未谈妥的话,那妾便不做打扰了。”
说着,余姚便要转身离开。
但赵虔岂能轻易将到嘴的肥肉给放飞?
他当即伸臂一拦:“慢着,裴娘子这是不给本官面子么?”
余姚心知这是刻意不让她走了。
要不怎么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呢?
这心思多起来,肚子里装的就不单单是锦绣文章,还多了许多损人利己的小心思。
“大人哪里的话,妾怎么敢这么想。不过是潇湘馆事多繁忙,妾是担忧翠娘愚笨,惹恼大人。既然知晓翠娘伺候得大人很好,妾自然也该退下了。”余姚打得好太极。
赵虔此刻自然只想单独留出这位从天而降的美人儿谈一谈,奈何眼前美人儿似乎压根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要交谈的意愿。
“裴娘子此言差矣,相逢即是有缘,你是不知道,本官对你实在一见如故,若你不嫌弃,不如就与本官共用今日之晚餐?”赵虔不动声色笑道。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若是再推三阻四,反而显得自己理亏了。
“既如此,那就多谢大人美意了。”余姚露出得体的笑容,最后视线轻飘飘扫过跟着她前来的甲光娘身上。
后者对她微微点头。
见对方同意,赵虔也是高兴之至,他对一旁小厮说:“你替本官送一送琵琶娘子,本官要与裴娘子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