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都走完,余姚的两条手臂都被反剪到身后,她只能凭着感觉和脚底下漏出来的方寸间隙走到桌边上。
“嘭”的一声,瓷器落地炸开的声音。
余姚蹲下身子,用手去捡起一块相对完整些的碎瓷片,藏入袖中。
而后用鞋尖儿将碎瓷都往桌子底下推,收尾功夫做好了以后。
余姚就回到床榻边上,落座。
恍若什么都没发生。
余姚起初精神头还算好,到了后面也有些疲惫了。
但她警觉得很,一丁点动静都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譬如此刻,外间似乎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最后,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人还未至,身上的藏香的味道就率先飘来。
余姚迟疑了一瞬,这香初闻带冷,再闻又略微苦涩,后调才缓慢沁甜温缓。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从盖头底下分明看见了,一双青色缂丝织金丝的官靴停在面前。
过了一会儿,那双官靴的主人走开,但并未走进房间。
耳边响起倒茶的声音。
“你便是赵虔送给本官的‘大礼’?”房间里,响起了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
抛开一切不说,这男人的声音确实得天独厚,吐字清晰,却又隐含威压。
只余姚听见这声音,浑身的血液就直接往头顶上窜了——
谢凭!
怎么可能是他?
余姚分明也不敢相信,适才还未曾怀疑那瑞龙脑香兴许是撞香了
如今男人一开口,余姚就听了出来。
这可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还不速速将你头上的盖头收了去?莫非是想乔张乔致等着本官给你挑盖头呢?只可惜,本官无心也无力。”
男人的声音像是裹挟了一阵极强的冰碴子。
余姚心脏一紧。
谢凭久未听到回答,耐心尽失。
“怎么不回话?莫不是个哑子?“
余姚:““
“回大人的话,妾是见到大人,心里紧张”
余姚知晓自己若是还不赶紧回话,下一刻男人必然会直接走上前来,把她如今唯一的遮挡物给彻底移开。
谢凭一愣。
“你叫什么名字?”
余姚压粗嗓音说:“妾贱名不上台面,大人面前不敢呈报。妾是个蠢笨人,不通文墨,大人莫非不觉得,夏虫不可语冰吗?“
谢凭沉默半晌,“不觉得,你但说无妨。”
不知是否是余姚的错觉,她竟觉得男人的情绪似乎迅速低落下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妾贱名细娘。”
男人追问:“籍贯呢,姓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