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直接落到了,男人绿色官袍胸前的补子上,是只鹭鸶。
——正六品。
不算大官阶。
赵虔见到了传闻中的上官,心中也不由为对方身上威压一惊。
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年轻。
若是当初未触怒新帝,恐怕以帐这位的资历与手腕,估摸着前几年就能入阁了吧?
赵虔心中大叹可惜。
“赵大人,你请本官来时,听闻本官父亲有话托付于你?”谢凭挑眉。
赵虔点头,他与镇北老侯爷本是酒肉朋友,不过是他这人长相还好,又恰好很会逢迎上官,他与老侯爷见过几面,二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上了。
赵虔嘴里说的镇北侯有什么事嘱托啊,其实是他胡诌的。
毕竟谢凭这个长子不在京中,镇北老侯爷就像是没了天敌的猎狗,在纸醉金迷中花名远播。
十天有九天都是醉醺醺的状态。
整得比晏安宫那位还忙。
赵虔一点都不担心谢凭找老侯爷对峙,老侯爷醉成个酒坛子,能记得那么多?
还不是到时候他怎么说,就怎么是?
谢凭是个极重视规矩体统之人,席间那赵虔屡次敬酒,他只看在开头远在云京的老父亲面子上,略喝了一杯,而后莫说是饭菜了,连酒水都不肯再饮。
赵虔分明是敬酒的人,到最后将自己硬生生灌醉了。
最后,赵虔被他贴身小厮搀扶走开时,喝得脸都涨成猪肝色的男人,以为喝了几杯马尿,就能就与他套近乎了。
然而,男人凑近,说的是:“谢大人,下官赵虔拜上,已为大人备薄礼一份,送至了大人您的下榻之处。“
谢凭厌烦地侧过脸:“你越界了,赵大人,官员之间私下收受贿赂,按《大曌律法》,当剥去官服,应受杖刑百,徙千里。”
但这些堪称威吓的大道理,怎么可能指望一个醉得不知天南地北,没人扶摔地上就是一块腌入味的酒肉,能听进去?
谢凭懒得理会,抬起手掌挥了挥。
赵虔的那个小厮机灵地把人搀下去。
长风一直陪侍在侧,等那主仆两个都离开了,他才上前:“大人,这赵虔是个钻营之辈,想来他送的礼,应当很烫手了。大人可要小人前去清理?”
谢凭喝了一口茶水,冷笑:“急什么,本官倒是想去瞧瞧看,这人给本官准备的何等’好礼‘。”
谢凭起身,长风直接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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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凭下榻之居所,是当地最有名的官驿。
应天府历史悠久,曾为六朝古都。
文人骚客数不胜数,有诗云:“烟笼寒水月笼沙,月泊秦淮近酒家。【1】”
故而得名“水月官驿”。
余姚是被窗外一阵噼里啪啦的雨滴声吵醒。
其实她中途醒过来一次,从与赵虔的对话中大概能得出,自己最多被关押了三日。
她与甲光娘都被绑在了赵虔隔壁的屋子里,赵虔那厮不知是如何得知甲光娘是个习武之人,茶饭与空气中都掺了药。
余姚与甲光娘后来通过气,得知甲光娘也中了和余姚一样的招数。
赵虔那个卑劣的贱人,将迷药下在了迷香里。
人可以不吃不喝,但人没法不呼吸啊。
二人会合之后,因被人日夜看守着,二人一合计,决定将计就计。
直到今日早晨,余姚被一两个老嬷嬷架着洗了澡,而后换上锦衣,被好生装扮一番,她的甲光娘被蒙上眼睛送去了别处。
余姚被送到了一间屋子,她眼上的遮布是被老嬷嬷给取下来的,她还未来得及细看周遭的环境,一顶鲜红的盖头就笼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