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听见这声音,心中顿时一动,她撩起眼皮,与头顶的男人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都笑了出来。
余姚笑自己,大难不死,劫后余生。
她看见男人也露出真诚的笑容,心中虽不懂他究竟在笑什么,但此时她也不愿去追究深意。
薛千勋连忙将聂老唤来,先是替余姚检查一遍,而后又给她施针喂丹。
余姚渐感觉自己整个人活了过来,她看向男人,诚恳说:“将军,多谢你。”
“殿下,你自由了。臣祝贺你。”薛千勋回道。
“将军,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先离开吧。”副将江笑打量了好几下这个死而复生的女子,活过来的美人比起死时的美人,更加惊人动魄,怪道她犹如玉树琼苞,风拂梨雪,果真能颠倒众生,令他家将军能冒如此天下大不韪。
江笑的话点醒了几人,薛千勋诚恳道:“殿下,臣抱你出去。”
余姚点头。
男人口中念了一句:“臣得罪了。”
而后薛千勋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抱了起来。
“等等。”余姚出声。
“怎么?”男人问。
余姚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服饰,想了想,说:”这衣裳不能流到外间。”
在场众人也随之望到了她的身上。
薛千勋立即明白过来。
他解下了身上斗篷,递给余姚。
余姚接过,咳嗽了一声:“将军,请放我下地。”
薛千勋经她提醒,也颇有些尴尬,随即从善如流将她放下来。
在场三人都退了出去,为余姚留下了更衣的空间。
余姚先拆了头上发簪,然后是身上华服,最后捡起那件玄黑色的毛绒斗篷往身上披。
她将那些衣裳、首饰尽数都收入了棺椁之中。
余姚才将东西放进去,门外的男人就在外间轻声问:“殿下?”
“将军,请进。”余姚道。
薛千勋进来时,见到的就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她已褪去满头珠翠繁服,身披他那件黑斗篷。
不免心中一动。
二人未再说什么客气话,薛千勋直接动手把棺木推阖上,七颗镇魂钉照原样,被一颗颗重新打了进去。
期间,余姚靠坐石座上,沉默着看着男人动作。
“薛将军,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余姚问。
男人钉钉子的动作一顿,险些钉歪。
但还是答道:“认识。“
余姚想问的是,那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但她没问,据男人所说,他们二人的确从前就认识了。
记不得故人,这是多尴尬的事情啊。
薛千勋说:“我原来不是个将军,是个马奴。是替朝臣阁老家中养马的奴才,那家小主人心善,怜我志向,特意输了一场的赌约,赠了我一场大前程。”
男人说话一向沉默简约,他说完这话就侧过眼来,恰好与她对视上。
余姚听懂了他的话,只没懂他眼里的意思。
她说:“将军你虽马奴出身,却能在而立之年前官拜二品武官之位,这都是你一刀一枪在疆场拼杀的勋章,与你口中那小主人,原本关系并不大。”
余姚尽可能把实话说得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