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已经迅速改口称皇后殿下了——
朝廷上的老狐狸、少狐狸都是千刀滚肉,一眼就看出来这必定是皇帝允许的。
这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当朝东宫殿下,居然每日除了向皇帝进行晨昏定省之外,还不忘记给坤宁宫那位请安。
朝臣无不震惊,东宫年齿虽小,但皇帝这些年久无其他子嗣出生,后宫更是空置多年。
他们如今倒是觉得先帝那样还挺好,至少子嗣众多,人丁兴旺啊。
不像今上这样,痴守着亡故的女人过日子。
而如今看来,今上不是见鬼了,就是铁树开花——想开了。
————
坤宁宫。
小太子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对着余姚行礼,问安。
余姚一一应答后,见小太子不似往日要离开,反而还有些抽搐的姿态。
她问:“凤奴,你可还有话对我说?”
小太子看向余姚,同时又侧过脸看了一眼身后的内侍。
内侍将手中食盒奉上。
“娘亲,此为梨花酥,太傅奖励儿臣功课做得好,特意奖的,这酥是师母所做,啊,师母就是太傅的妻子,做糕点手艺一流。儿臣想与娘亲一同品尝。”
余姚的记忆有一瞬间恍惚。
曾几何时,她的宗哥儿也像这样,藏着课上师长奖励的糕点,捧到她面前。
记忆里的小小人影好似与如今的小太子,身影重合。
余姚不由点点头,身旁的宫人便上前,将梨花酥奉到了她跟前。
她咬了一口,口感微沙,带着梨花淡淡清香。
吃在嘴里,竟有种咬了一口春天的错觉。
“娘亲?”
小太子两眼亮晶晶。
余姚点头:“好吃。“
小太子身后好像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甩得震天响。”那个,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娘亲可愿意与凤奴外出一道走走?“
小太子扭捏提出邀约。
余姚心头一动,她看向那道小身影:“好。”
余姚与小太子并肩行走着,二人分明是世上血缘至亲,却咫尺之间,如隔银河之遥。
她失神之间,忽然感觉有什么绵软的东西,轻轻地、带着试探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见她并未抗拒,小太子放心地握紧她。
小太子带着身后的内侍看了一眼,后者很有眼力见地拦下了其他跟随的宫人们。
宫人们与母子两个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走了一会儿,小太子说:“娘亲,你在生气吗?“
“生什么气?“她问。
小太子思虑了一会儿,说:“生父皇的气,生我的气。”
闻言,余姚停住了脚步,低头摸了摸小太子的梳得一丝不苟的脑袋。
“我没有生你的气。”
她迟疑了下,问:“你不生气吗?我用你威胁陛下?”
小太子听见她说不生他的气,一下子高兴了。
他不太自然地别过脸:“娘亲不会伤害我,那只是娘亲的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