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好像不对啊。
怎么看上去好像有两道人影?
但他现在可没空再等,还是得赶紧去跟陛下禀告此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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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殿中。
皇帝才见完内阁众位,好容易得了闲,坐下来开始批复起奏折来。
这一本本奏折堆积如山,光是一本完全展开来,白纸黑字好似一个个都要把人生吞了。
皇帝用朱笔圈画勾勒重点,并在空余的边角写批复。
王振领着小内侍进来,那小内侍跪下来抹着眼泪说:“陛下,不好了,皇后殿下她,她坠楼了“
整座殿堂死了一样寂静。
直到“啪嗒”一声,紫鼠尾毛笔上殷红的朱墨滴落一点,落到了干净整洁、满是馆阁体的纸页上。
“你说什么?”
皇帝当即抛了朱笔,往书案上狠狠一摔。
小内侍瑟瑟发抖地跪在冰冷的金砖面上,重复了一遍适才回禀的话。
只不过话音尚未落下,就被皇帝一脚踹倒在地,但小内侍不敢称疼,连忙爬起来跪好。
“好你个大胆的奴才,竟敢诅咒皇后!来人,来人”
“奴婢不敢胡编乱造,欺君罔上啊,请陛下明察,陛下明察”
小内侍脑门都磕红了,再抬眼,却发现皇帝已经发足奔了出去。
御前大内侍总管王振,对着皇帝跑远的方向,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样,口里只会呢喃一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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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发足奔向了摘星楼,宫门大开,狂风大作,淅淅沥沥的骤雨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身后的一众宫人被他远远甩在后面,待他赶到时,
便见到小太子跪在地上握住女子软榻的手掌,而好几个太医院里的老太医们都围着个女子,为首的老太医亦跪在地上替人扎针。
而人群的一旁,身着白色囚衣的男人仰面倒在地面,四肢摆放都违背了正常人能摆出的姿势。
男人的身体下面晕开了一潭深红的血池,又因雨水冲刷,血水不断地流淌向四周。
皇帝明知那是个男人,还是走近前看了一眼。
男人手上还带着粗壮、生锈的铁链。
眼皮半张,露出了一点深绿荧光。
皇帝只看了一眼,而后转身去了另一边。
太医们要给他请安,最后被他拉住了:“皇后如何了?”
老太医拱手:“回陛下,皇后殿下她虽从高处坠落,但因有缓冲,并未砸伤要害,只是骤然受到冲力惊吓,晕了过去。”
皇帝松了口气。
皇帝看了看旁边的男人,随即指着老太医说:“也治治他。”
老太医却跪下拱手说:“陛下明鉴,薛将军他受力最大,通身筋骨心脉俱碎,恕臣直言,薛将军恐怕活不成了。”
皇帝心口一堵。
他是怨这人当初帮助姚娘假死脱身不假,但若不是他,他这次是真的失去她了。
皇帝用力转了下右手食指上的黑玉戒指,而后上前蹲下,伏在男人耳边,说:“姚娘活下来了,你宽心。”
薛千勋眼皮颤了下,嘴唇张了张。
强劲的雨水滴落他的眼眶,像溅入深绿的潭水,化开,最后自眼角滑落——
男人最后一口气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