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朝廷上那些针对皇后的讨伐声都消失了。
现在谁还能看不出来,皇后殿下之所以敢如此猖狂,还不是因为她的身后有人给撑腰?
至于撑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现在谁还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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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明德殿中。
内侍送来了皇帝日常所服的补汤,余姚接过来,将汤碗端到了男人低头所看的书案上。
见她过来,皇帝随意将手里的奏折向下扣住。”陛下藏得什么?有什么金贵东西不能让我看?“她问。
皇帝不动声色垂眸看向她:“没什么,一些子酸儒们写的诗罢了”话还未说完,余姚直接把手伸过去,将奏折抓了过来,一瞧。
呕吼。
她浏览完,抬眼却对上皇帝那双隐约带着探究的眼睛。
“陛下如今谎话,连草稿都不必打了。”
男人见她看了这些,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问道:“姚娘,你不生气?”
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书院师生学子们联名上书,痛叱女人上朝是牝鸡司晨。
总而言之,什么坏话都说尽了。
余姚搅了搅汤匙,抬眉:“我生什么气,要生气也是陛下生气才是。”
她将汤碗推到他面前:陛下这样纵容我,难道不怕将来背负万世罪名,百年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吗?“
皇帝看了看她,汤碗里氤氲而起的薄雾将她笼罩起来,有种不尽真实的美感。
他道:“护国寺的老和尚给朕批过命,说朕机关算尽太聪明,日后会遇见一个女人,情关难过。”
余姚噗嗤笑了:“陛下这样的人,也会信命?”
皇帝一迟疑。
也?
他转了转右手上的黑玉戒指:“从前不信,现在俗世轮回,由不得不信。”
余姚眸光一闪,唇角笑意加深,“补身汤需得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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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十一年,夏。
遥远的东南沿海。
夜间依旧下了暴雨,闷热的空气中偶然吹来带着腥咸气息的海风。
百姓们陷入梦境当中时,海上雷雨交加,巨浪滔天。
两艘特制的巨船如乘风而至,靠岸抛锚停泊在福州最大的码头处。
暴雨渐歇,那两艘巨船上乌压压的黑衣人群好似密密匝匝的蚂蚁,下了船,拎着长刀就往岸上居民处去。
男人们来不及穿衣,就被眼神冰冷、手段狠辣的黑衣人用刀劈死。
黑衣人各个背上扛着一袋鼓囊囊的包裹,看见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往里面扔。
一时之间,女人们被拖拽,小孩儿坐在小山一样高的尸山上哇哇哭叫。
有好些女子一咬牙,趁着黑衣人不注意,从发髻上拔出锋利的宝刀,藏在袖子里,待黑衣人低头时,女人用嘴咬着宝刀,利落将对方割喉。
可很快众人双拳难敌群狼环伺,男男女女,乃至还没断奶的小娃娃眼中怒火升天,好似要将人彻底吞噬殆尽。
绝望,铺天盖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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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布政使府。
暴雨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