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能得心安。
谢凭睁开眼,却见他心中所念、所想之人,近在眼前对他轻笑。
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
他亦不再感知到身体上的疼痛,直到他被重重甩落到地上。
他露出笑,用仅剩的手臂举起——
万语千言尽涩于口,祈尔繁芜常胜春日。
长风死前,见那群黑衣人将谢凭尸身头颅砍下,叽哩哇啦说了两句,最后将这颗头颅装进了匣子里。
有黑衣人眼尖,从谢凭尸身腰上取下了一枚白玉,贪婪地连连抚摸。
周遭的黑衣人过来争抢,几人扭打在一处,雕镂着一个‘凭’字的无暇美玉落地,磕在坚硬的石头上,啪地碎成两半。
玉毁人亡,皆不得善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130终章(一)
云京难得下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地从昨天晚上滴答到了今天早上。
余姚在闲亭下设了张长书案,面前是黑亮粗糙轻薄的鼓腹细口的陶瓶,内里插了二三中通外直的粉荷,黄芯白瓣红尖尖。
她站在书案前,选了一支笔蘸色铺画。
几个穿着青绿朝服的女官在她边上,时不时念起了奏折上的内容。
全程,余姚都没说话,好似深深沉浸在了丹青世界。
直到皇帝来了,几个女官并那些就近服侍的宫人都跪在地上请安。
“退下。”
皇帝面色不好地挥挥手。
待到这闲亭只剩下两人,皇帝才缓缓走近。
她笔下不停,他便站在身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不断移动的笔尖。
“陛下?”
余姚手中不停,唤了一声对方。
皇帝知晓,她这是变相在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沉默了下,随即说:“姚娘,谢凭三日前死了。“
“啪嗒”——她手中毛笔上的墨汁滴落一大块在纸面上,整幅画因此而废。
皇帝望着她笔端滴落的红墨,晕开了婴儿掌心大的脏污。
男人的嘴角微微抿起,他淡淡移开视线,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了余姚。
余姚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
目光在最后一行停留:海匪欺辱尸身,令头首分离,然谢大人未屈服于贼寇。
皇帝觑了她好几回,见她盯着纸面上看的时间过分长了,他才把奏折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姚娘?”皇帝唤道。
余姚移开视线,目光落到自己画毁了的丹青上,抬手移开了压在宣纸上的一对晶莹剔透的粉芙蓉镇石。
而后将面前纸张卷起,揉搓成一团轻飘飘的纸团,向雨中一掷。
不消一会儿功夫,没有遮挡的纸团子瞬间被水淋成五彩斑斓,宛如女子花了妆容。
皇帝望着那团湿淋淋的纸团,若有所思。
二人谁都没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