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叫了起,继续往晏安宫内殿走。
才进了门,余姚脸色一变,但还是没再多说,直接入了帝王寝殿。
“你终于来了。”
皇帝靠坐在龙榻上,一眼看去,他仅着了一件明黄色的中衣,头发披散在肩头,垂眉不知在看些什么,却在她踏入殿门的瞬间,抬眼往她的方向。
余姚闻言,向里走了两步,但也只有几步,然后不动了。
皇帝见她完全站定不动了,蹙了蹙眉,沉声说:“你过来。”
余姚却没动。
空气逐渐变得沉默、稀薄起来。
小太子一只脚抬了进来,便听见他父皇说:“你们退下,未得吩咐,不许入内。”
当然,也没漏掉小太子。
紧跟着,小太子便听到一句:“凤奴也出去。”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余姚被室内地龙的暖气烘得鼻尖直冒热气,精神上伴随着时间的折磨,她逐渐感觉到吃力。
“朕病了,醒来未见到你,听凤奴说,你也病了?”最先试图破冰的是皇帝。
“不是不想来,只是我也病了,头疼,不过睡了一觉,就起不来了。”余姚直接抛出事先准备好的借口。
皇帝也不知究竟是信了没信。
他以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几下,反问:“是吗?”
这话问得就很玄妙。既像是关心,又像是在试探真假。
“自然。”
皇帝早就不耐烦继续兜圈子,“姚娘,你究竟是病了,还是恐惧的是别的,相信你我都清楚。”
她没说话。
他直接晃了晃手里一团蛛丝一样的东西,“你担心的是这个吗?”
余姚抿紧唇,他没说错,早见识过他用这根东西,直接上手把一个人活生生勒死,面对一个顷刻之间就能取人性命的东西,她又怎么可能不怕呢?
但畏惧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下一刻,却见皇帝抬手,竟是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余姚顺着他扔出去的东西看去,下意识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既然你畏惧,那朕把它扔了,现在,你能过来了么?”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不能过去的?
余姚直接走了过去。
皇帝盯着她,口里却说:“瘦了。”
“生病消减不正是最正常的事吗?”她反问。
皇帝没理会她这句话里堪称顶撞的意思。
“姚娘,你推着朕去外面看看吧,外面的梅花应当开得很好吧?”他忽然说了句这么没头没尾的话。
快得余姚几乎跟不上他的想法。
余姚沉默着,出去叫了宫人来。
直到宫人将皇帝外出的衣着预备好,搀到一座宽大精致的紫檀木轮椅上去,送到了余姚的面前。
余姚走到轮椅后面,双手自然抚上轮椅后背安装的两只把手。
出得殿门来,入目所触当真白茫茫一片,有诗为证: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殿外所有草木植物都被白雪遮盖,就连殿院中间那棵高大的梨树上都被披上一件洁白绵软的白棉衣。
雪一直飘着,没过一会儿,眼前都是白纷纷,周遭的琉璃世界一直在后退。
宫人们在身后远远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