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却忍不住沉默。
他得到的只是她美丽的皮囊,并不包括她的心。
她并不曾中意他、爱慕他。
这令他挫败。
哪怕他全盘托出,将所有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
但是,没关系。
皇帝伸出手,替她拂去鬓发上的雪花,比雪还凉的手指贴在她的侧脸上,让她忍不住心惊。
“姚娘,今朝与你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朕早已知足。“
他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游移,最后停在她的下颔,举起:“姚娘,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你肯说,朕都满足你。”
“我不想当皇后了,我要做太后。”她今日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悸动。
这些年来,她奋力逃离,给自己设定去往将江南,就能得到自由的假象。
自以得到想要的,实际呢?
并没有。
而这些年,待在皇帝身边,见惯宦海沉浮,朝堂诡谲云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山河攘攘皆为利往。
她总算悟出一个道理:人呐,唯有登高处,方可得自由。
“可以。”皇帝答应。
余姚没想到他会答应,而且还答应得这样干脆:“那什么不可以?”
“你百年以后,要与朕同穴共眠,不可以再与朕分开。这就是朕对你唯一的要求。”
“你不担心我现在答应了你,但是做不到?”
皇帝轻笑:“你可以试试看。”
余姚忍不住发抖:“你不怕死吗?”
他缓缓摸了摸她的脸:“怕,朕的时间不多了,姚娘你过来,让朕抱抱你,朕要记住你的温度。”
爱人的温度,才能抵抗死亡的严寒。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她蹲下身不敢抬头去看他。
“朕这一生,杀兄弑君父,逼母除异己,什么坏事都干尽了,不过是死有余辜。可姚娘啊,朕是真的放不下你啊”
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手背上一抹温热的水珠绽开,力道缓缓松开来。
这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与她剥离。
余姚悚然一惊,慌张抬头,却见轮椅上的男人歪着头,苍白如纸的皮肤泛出冷清的透明。
这样不可一世的男人!
这样杀人如麻的恶魔!
他就这样死去了?
余姚心中一空,她缓了许久,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走了出去,好似一具麻木的尸体:“皇帝驾崩。”
然后耳边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哭叫声。
余姚冷静举起适才皇帝交给她的令牌:“守鹤司听令。”
不过转瞬之间,周遭已经跪了大片统一服饰的黑衣人,“臣在!”
原本哭叫不休的众人都已吓到失声。
现场只剩下余姚坚毅的声音:“殿前司指挥使年同,蔑视君王,屡犯王法,着尔等将此人捉拿,若有不从,即刻扑杀。”
守鹤司向来是认牌如主,余姚一声令下,众人毫无犹疑,应答声震天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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