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这些话,是她教你的?”
“不是!”
谢青鸢急于反驳,“楚侍中告病在家,女儿今日去楚府只为探望,老师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言落,一声轻笑传来,帝王打量着她最年幼的孩子,“母皇知道。”
这声笑并没有缓解谢青鸢的紧张,相反,她更加琢磨不透谢凝风的意思。那一世,母皇日理万机,纵使独处,她们之间也从不谈论政事。
充斥在永安宫的苦涩药香,各式赏赐的珍宝,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关爱,构成了谢青鸢对谢凝风所有记忆。
哪怕是楚怀瑾死后,谢青鸢也没有怀疑过谢凝风。她暗地彻查过楚怀瑾的政敌,却又无功而返。
再后来,母皇应了自己的请求,许给楚玄舒官职。这更打消了谢青鸢的怀疑。倘若一切为母皇所为,她为何要重用楚玄舒?
“鸢儿。”
思绪回到当下,谢青鸢情绪低落,谢凝风无声叹息。
“朕倒真希望那些话是楚怀瑾教你说的。”
谢青鸢眼底闪过一抹困惑,“母皇。。。”
谢凝风合起御案上的奏折,缓缓起身。烛火晃动,帝王的影子被拖得悠长。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威严的声音同时传来。
“身为臣子,不忠为罪。身为宰相,不知长远为罪。鸢儿,你觉得这件事,是母后错了?”
她没有责怪,也没有因为谢青鸢只是一个孩子便去敷衍她。
谢青鸢沉默良久,期间,谢凝风没有催促她。
“在女儿心里,母皇不会错。”
少年目光澄澈,抬起头看向帝王。
“女儿记得年幼之时,母皇罚了我宫内的几个下人,她们在背后说女儿的病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
言落,谢凝风呼吸一滞,周身威严退去,放缓声音道:“她们无知,当罚。”
“女儿也不信。这些年,母皇为女儿准备好了一切,有母皇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女儿都不惧。”
谢青鸢眼底是一抹坚毅。
“朝堂事,女儿远不如两个姐姐懂得多,却也知泽安这些年的安稳皆归于母皇的勤政。女儿如此想,泽安的百姓也定如此认为。”
“女儿明白,母皇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只是。。。女儿不愿母皇被世人误解。楚侍中乃泽安远近闻名的大儒,百姓们不知母皇与楚侍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若随意猜忌母皇,女儿。。。”
“鸢儿。”
谢凝风打断她,目光温和,“身为帝王,无惧蜚语。外人如何想,母皇不在意。鸢儿呢?倘若母皇这一次不肯退步,鸢儿如何看待母皇?”
“我。。。”
谢青鸢张了张口,半晌才艰难地发出声音,“母亲。。。”
她下意识地唤着母亲,声音落下的一瞬,谢凝风的眉眼柔和下来。温暖的手,落在谢青鸢肩膀处,帝王俯视着自己的孩子,轻声开口。
“鸢儿,有些事,母皇不得不做。你如今不理解母皇,这无碍。”
“母皇,是楚侍中变了吗?”
“没有。没有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