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风垂眸,似乎回忆起了很多年前的事。少年的意气风发,朝堂上的血雨腥风,君臣一心,化险为夷,缥缈的承诺,终是。。。殊途同归。
“鸢儿,看清一个人很难。有时候,为了粉饰太平,便说旁人变了。如此,不欢而散也怪不得当初。”
“楚怀瑾在成为朕的臣子前,是朕唯一的友人。她太容易看透,连你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人可以做友人,却做不好臣子。”
谢青鸢瞳孔轻颤,殿内昏暗,她看不清谢凝风的神情。一种模糊的东西钻进谢青鸢脑海中,她想看清,却总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
“母皇等她改变,等了十几载。”
帝王疲惫开口,“鸢儿,你想要的,母皇都依你。这件事不行,母皇给过她机会了。”
“怀桑,送三殿下回宫。这段日子,让三殿下安心静养。”
殿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入养心殿,漆黑的上空飘着点点雪花。
怀桑走进养心殿,忙着关上了门,唯恐这寒风吹坏谢青鸢的身子。
“母亲!”
谢青鸢忽地一把拽住谢凝风宽大的袖子,电光火石间,她似乎想清楚了什么。
她急切开口,像是晚一点谢凝风就不会听她说了,“母亲!母亲!让她不参与朝政事了,好不好!”
“让女儿认她为老师,你封她虚职,让她做太傅,品级虽高,却无实权!好不好!”
她眼巴巴地看着谢凝风,轻晃着谢凝风的袖子。
做得了友人,做不好臣子。如此,是不是就能两全?
“鸢儿。”
谢凝风微微蹙眉,盯着少年的眼睛看了许久。久到谢青鸢心口发怵,后知后觉这番话是不是不该由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说出口。她心虚地撇开视线,默默松开了手。
“女儿。。。女儿造次了。。。”
“鸢儿。”
谢凝风侧身,露出身后的龙椅。昏暗的殿内,暗色爬上龙椅,反是让那个位子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意。
谢青鸢当即明白谢凝风的意思,她摇头,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母皇。。。”
谢凝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向谢青鸢的目光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东西。须臾,她脱下大氅,系在了谢青鸢肩上,龙涎香萦萦,谢青鸢不敢抬头看向帝王。
“鸢儿,你生辰将近。”
许是这场大雪让谢凝风想起了此事,她怜爱地摸了摸谢青鸢的脑袋,和她一同走出了殿外。裹着谢凝风的大氅,谢青鸢没有感受到冷意。
屋外大雪纷飞,怀桑跟在她二人身后,提着一盏灯,望着漫天飞雪,恭维道:“陛下,瑞雪兆丰年。来年的泽安定能风调雨顺。”
谢凝风没有理会怀桑,她淡淡望着谢青鸢,轻声开口。
“鸢儿,你本该是在春天出生的孩子。”
“可你太想见这个世界了,便提前离开了母皇。”
有片雪花落在了她的睫羽,顷刻消融。谢青鸢的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她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