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并没有等来成命的收回。
他弯了弯唇角,无奈摘下扳指,扬起右手。
他半闭了眼仰头,晴空里,北雁南飞,秋阳的暖光从指缝里漏下来,洒在脸上。
几乎同一刹那,他的右腕被牢牢擒住,紧接着手掌便被拂落。
“罢了!”秦王见他当真抬手作势,哪里还绷得住,一把拦下,若无其事道,“下次再说吧。”
无人问津的是,距靶场箭垛之外再百余步的草丛里,躺着一只死去不久的新鲜野兔,腹部横插着三支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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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鹤练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案前,用笔斗逗弄罐里的蛐蛐,抬眼瞅见对面奋笔疾书的内臣,好笑道:“我说行简公公,歇会儿吧,你不累吗?”
行简边写边道:“千岁祖宗,今日不写明日也得写呀。”
蟋蟀发出清脆的鸣叫,乔鹤练嘁了一声:“让我把上月整月的功课重写,亏他想得出来,真是脑子有病。”
除了以态度浮躁为由让她重写功课,每天抓着她脖子强行灌药,还带来一道将卢允恭调任礼部的诰书,从此东宫便彻底是他苏觐一人独断专行了。
如此公报私仇,连演都不演,怎会有这么卑鄙的伪君子!
行简唉声叹气:“谁让人家是内阁首辅,是少保兼太子太保呢。”
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蛐蛐罐扣上,乔鹤练一把抽走行简笔下叠放的宣纸。
“行了行了,放这我自己写,你身上没大好,养着去吧。”
行简知道这些简单功课对女君来说确实太过乏味,便没有搁笔:“千岁中毒才恢复不久,也该好好休养。”
当乔鹤练将中毒之事告知行简后,二人梳理起居细节,依据浆洗时日,推断出了最有可能在枕芯中下毒之人。可与此同时,传来了那名内臣在卧房中服药自尽的消息。
事后再沿着线索追查,只查出那名内臣近来和秦王世子的侍卫有密切钩连。
乔鹤练与秦世子关系的确不和睦,可也并实质证据证明,是秦世子指使那个内臣给太子下毒。
此事唯有暂时搁置,且待看秦王如何反应了。
乔鹤练已接着行简的字迹,顺理成章地往下书写起来:“我早就没事了,汤药都停了几天了。我刚刚在想,伯母生辰将至,到时候带你赴宴去。”
下月初五便是秦王妃的生辰,因秦王常年在外征伐,王妃许久未办生辰,今年有辽东凯旋在先,大概会操持得隆重一些。
行简随口问:“为何没听苏大人提起过此事?”
乔鹤练嗤之以鼻:“脑子有病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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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初五,秦王府。
乔鹤练今日也着便服,洒金缎打褶衬衣搭配纯色云纹锦袍,无华丽装饰,亦不失精致矜贵。
除了太子常服,这就是她最素的一身衣服了,她从小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单论服饰审美而言,她和伯父秦王品味倒是一致,但今天毕竟是伯母的大日子,还是内敛点好。
因临时军务,苏觐天没亮便往神机营去了,秦王在前院正厅与前来拜贺献礼的官员寒暄。把行简安排到偏院暂歇,乔鹤练步入内院主居时,堂中只有秦王妃,以及在旁陪侍的几个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