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来,一股冰片香夹杂着浅淡的零陵香扑面而来。
苏觐拧开药瓶,依旧是给她面上淤伤抹药。
“自己早上没用药?”他问。
“唔?忘了。”乔鹤练一愣。
一夜过去,伤势好了许多,碰着已经不疼,印子也浅了不少。
“看来昨晚的教训,是一点也没让殿下长记性。”苏觐奚落道。
这话令乔鹤练头皮和脚底都发麻不已,赶忙翻书提笔,强装镇定。
大清早的写大字是真晦气啊。
旁边的若是正儿八经的侍书官,乔鹤练早找机会闭眼打盹了,可偏偏研墨展纸的人是苏觐,光是余光扫见,都清醒了一半。
一边心中暗骂,一边在宣纸上潦草乱划起来,心想着早写完早完事,下笔不禁更敷衍了些。
还行,不难看,挺规整的。
速战速决,能写成这样已经可以了,楷体本来就费功夫,没必要苛求细节。
写完一页的乔鹤练拎起那张纸上下打量了一番,自我哄慰道。
可顷刻之间,那页纸已被身旁之人揭过去,哗啦一声,搓成了纸团。
在乔鹤练惊诧的目光里,苏觐不动声色地将一页新纸铺平在她面前的毛毡上。
“重写。”
乔鹤练忍气吞声,重新蘸墨落笔。谁料刚写了两个字,那纸又被人一把揪起揉皱,抛进纸篓中。
“笔。”苏觐向她摊手。
乔鹤练无语地把笔递过去。
但见苏觐又捻了一张宣纸,写下一列端正工整的颜体,而后把笔还给她。
“照这样写。”他道,“好好写,每个笔划必须和我一模一样。”
什么玩意?谁写字一笔一划和别人一模一样啊……
腹诽到一半,乔鹤练反应过来:这人在报复她当初模仿他笔迹伪造书信,借他的名头忽悠那班锦衣卫之事!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乔鹤练也烦躁起来,把笔一扔,纸一掀,抱着衣袖道:“我不写了。”
凭什么公报私仇,打着侍书的幌子故意欺负她。
一把削薄的青竹书尺将对叠的宣纸挑开,复位,而后抚平。
书尺轻轻敲在桌边。“写不写?”
“不写。”乔鹤练生气道。
“手,伸出来。”那人执起书尺,平静道。
看这架势,竟是真的要打她。
乔鹤练心中咯噔,下意识攥紧了手,恼怒地瞪向他:“你敢!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