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先生也好,卢允恭也好,都是儒雅温润的性子,对她永远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昨晚的经历告诉她,苏觐除了杀伐狠厉之外,还很刻板,虽说年纪不大,规矩却比她所有长辈都多。
难以想象这种人童年都经历了什么。
她不敢抬头瞅他脸色,心虚地将笔安置回笔架上,自觉将那张废帖揉成一团,投进纸篓。
再想取一页新纸时,她才发觉一叠白宣纸都被苏觐用手腕死死压着,根本抽不出来。
哟,果然生气了。看来她还挺会气人,三天两头能将这个孤高淡漠的人惹恼。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重写还不行么。”心里忐忑不安,也掺杂一点恶劣的得意,她主动道歉。
“嗯。”他冷淡道,“错哪了?”
“不专心写字、左顾右盼、亲长申饬狡辩还口。”乔鹤练撇嘴。
“嗯。”他点头,“还有呢?”
还有?
“不该骂你?”她乱蒙了一个。
“……也算吧。还有呢?”
还有什么?给点提示呗?想不出来了。
眼看他神色愈发森严,眸光愈发冰寒,她绞尽脑汁,慌忙又猜了一句:“卢允恭不是我妹夫,我压根没有妹夫,以后不乱说了。”
“……”漫长的沉默。
良久,他那指骨修长的手摊开于她面前,作索要状,一如那日在永定门外,他接住她的眼泪那般。
“要什么啊?”她茫然不解。
“知道错了,还不伸手?”他淡淡的。
不是吧,真的要打啊?
她愕然,万分抗拒地把手藏进衣袖里,背在身后。“不要,你罚个别的。”
“那把吕氏春秋抄一百遍。”
“……不行!”那都不是手疼了,是手断了。
“快点。”他催促,“自己把手伸过来,不要等我动手。”
纠结了一小会,她把微微颤抖的左手交了出去。
他接过她的手,托在掌中,仔细观察。
“……”好小。
苏觐端详着这只白皙的手。
虽然五指也是瘦而修长的,但整体而言骨感稍弱,有点小巧。
他悄悄和自己的手比较了一下,的确小了一圈。手腕也很细,怪不得他很轻松就能握住一双。
他想起拎起这小人时的分量,实在太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得多吃点饭才行。
抬眼,只见太子紧闭双眼,身子绷如弓弦,耳朵也红了,一副紧张得要命的模样,不禁觉得更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