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太子金尊玉贵,又觉得有些不妥,道,“寒舍简陋,恐怕怠慢殿下。”
乔鹤练听了很是惊喜,想不到出宫一趟还能看到他家宅长什么样,迫不及待:“当然,快快快!”
宅子在巷尾,面积不阔,小院以简约的青石板铺就,院角栽着绿竹,随风沙沙作响。
拢共三间屋子,一间正房,一间厢房,一间倒座房,格局一眼到头,极为简单。
猜到厢房可能是寻戈的,乔鹤练不由感慨:“你这宅子,要是来个客人,都没一间单独的卧房。”
“殿下想过夜么?”苏觐淡淡道,“臣可以睡地上。”
“你不是习惯独眠嘛?”乔鹤练呛回去,“你去倒座房,睡厨房吧。”
“是。”苏觐点头。
步入主屋,眼前装潢风格古朴素净。多宝格上的摆件一瞅便不值钱,只占了精致耐看。
正厅与书房是一体式,壁上以书画装饰,陈设文雅,与华贵毫不沾边,却布置得极有品位。
见他提壶烧水,乔鹤练立刻道:“我不喝茶,你快点拿上荷包出发吧。”
见他又步入屏风后,乔鹤练不耐烦道:“别换了,都说送你了。这衣服压在箱柜里,不是暴殄天物吗?”
她忽然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情:“你,家里还有,钱吗?”
她几乎可以确定,对于这个人来说,替岑典赎刑的一千两绝不是小数目。她当初只想把岑典整进大狱,想不到竟一箭双雕了。
“有。”苏觐道。
所剩无几而已。
不过,只要近期不出意外,还在可控范围内。发俸的日子快到了。
乔鹤练也不好再多问。
二人出了巷子,来到一间赁马铺子,她好奇道:“你自己没有马么?”
“寻戈骑去京营了。”苏觐道。
他忽然想起今早太过安静,随口问:“早上在东宫,为何没被打搅?”
“你说行简啊?”乔鹤练笑道,“当然是被我支走了。”
否则行简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她和苏觐单独出宫,必定要跟着的。
等他发现她和苏觐不见了的时候,他俩早出城了,哈哈!
租了马匹,和苏觐一前一后骑至永定门,望着冬日艳阳照耀下的高大城墙,往事翻涌入脑海,那日正是他载着原泰的棺椁,和自己在此处分道扬镳。
乔鹤练下意识地问:“你,为什么动岑典?你们,不是故交么?”
“奉天门事发前,我再三警告过他,不要掺和原少师的事,不要去秦王面前跳脚。”苏觐道,“他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呢?转头就趁他不在,把事态挑唆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原泰本该致仕归乡的。他想,如果他是斗败的那一方,原泰也会留他一命。
但自己会情愿苟活吗?恐怕不会。
哪怕头破血流,也会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