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什么?”苏觐轻哂。
被你们这样按在地上欺负。一个人,孤零零,朝野上下,势单力薄。
若她爹足够强大,有苏觐那般的魄力,肯定能把她保护得很好,会帮她守稳大位和江山。
可这种话,她哪里说得出口。
苏觐看着她,道:“殿下放心。”
“殿下不用害怕。臣可以保证,只要殿下做到两件事,殿下的储位和性命,任何人都撼动不了分毫。”
“哪……两件事?”乔鹤练盯着汤底的扁食,不敢抬头,竭力克制嗓音的颤抖。
“第一,不私通敌寇。第二,不阻碍北伐。”苏觐平淡道,“殿下冰雪聪明,想做到这两件事,应该不难吧?”
“嗯。”十个字如鼓槌擂在心头,乔鹤练勉强点头,企图用专心吃饭来掩盖恐惧。慌忙将扁食整个捞起送进嘴里,烫得舌尖又痛又麻。
她飞快地咀嚼,囫囵咽下,将危险话题盖过去:“我刚才其实是想说,你和我爹,除了身形像,其他地方一点也不像。但是看到你穿这身衣服,我又会忍不住想到爹爹,不知道为什么。”
苏觐听完,也沉默了。
缄默良久,他道:“今天早上,在殿下的偏殿醒来,我也想到母亲了。”
“你是说,伯母吗?”乔鹤练抬头。
秦王妃吗?
苏觐摇头:“不,只是想到母亲。或者说,被母亲温柔呵护的感觉。是书上写的,别人说的那种,和我娘,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从这人口中听到这种话,乔鹤练不知该怎么接,想了想,道:“这种感觉,很奇怪吧?可你又不像我爹,你很像姑母。你们都喜欢管我,又都会打仗。你凶我的语气,和她一模一样。”
鲁国长公主么。苏觐想,可惜长公主没有子嗣,不然做她的儿女,一定很幸福吧。
他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感受:“有没有人对殿下说过,比起陛下,殿下更像秦王殿下?”
穿衣服像,说话也像,年少冲动和拍桌子假装发火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嗯,确实有。”乔鹤练点头,“在特别小的时候,伯父经常带我玩,我爹就从不带我,他就和母后待着。”
因为刚才提到了鲁国长公主,她咬了咬筷子,问苏觐:“你真的觉得,自己对朝廷的贡献远不如姑母吗?”
苏觐点头。
“长公主抗倭有成,而北伐大业未竟,道理很简单。”他解释道。
“可倭寇多好打,喀兀多难打呀!”乔鹤练再也憋不住,说出了心里话,“怎么能这样比较呢?即便北伐未成,你打过的那些仗已经很厉害了,我觉得,比抗倭厉害得多得多!”
打倭寇能花几个钱?几个月就搞定了。打喀兀又有多劳民伤财,从先帝到秦王,已经打了二十年!他是少年进士,如今身为阁臣,这么简单的问题理不清吗?
“功业只有成或不成,没有将成,或者成一半的。”苏觐心平气和,“等殿下长大就明白了。”
“……”唉,算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好好散心吧。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走,我们骑马去。”乔鹤练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很久没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