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喝了口水,没回答,端着杯子走了。
走出去五步才把那口水咽下去。
散场了,会场里乱糟糟的。
有人在拆展位,有人在换名片,有人站在走道里聊天挡路。
荧收拾自己的三个归云匣,介绍牌折好塞进包里。
旁边老药商也在收摊,他的瓶瓶罐罐比荧的东西多十倍,收起来很慢。有一个玻璃瓶从桌子边上滚下来,荧伸手接住了。
"谢谢。"
荧把瓶子递回去。
老药商接了,没有马上放回箱子里,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那个归云匣。"
"嗯?"
"能装药材吧。"
"能。"
老药商没有接着问,他蹲下去把瓶子放进箱子里,关上盖子,扣好扣子。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嘶"了一声,缓了缓。
"我这个膝盖,下雨天最难受。须弥雨季长,半年都是潮的。"
荧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膝盖的事。
"你是第一个帮我捡瓶子的参展商。来了八次了,没人帮我捡过。"
他拎起箱子,想了想,又放下了。
"你要找净识草的事?"
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没有接话。
"别来找我,我帮不上。但,有个人能。生论派的老萨赫。今天台下坐着问你搬运费的那个,白头发的。"
"我记得他。"
"你先去找他,他说话比我管用一百倍。"老药商拎起箱子。
"我就是一个卖药的,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都做不了。"
他走了,走了几步膝盖又响了,他没回头。
荧站在空了一半的会场里,手里攥着那个被她从地上接住的瓶子。
不对,瓶子已经还了,她攥的是空气。
会场里人越来越少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椅子。
派蒙飘过来拽她袖子:"荧,走啦。"
"嗯。"
回旅馆的路上派蒙在说今天的点心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荧嗯嗯地应着,脑子里还留着老药商走掉时膝盖响的那一声。
回到房间,派蒙洗了脸倒在床上就睡了。
荧坐在桌前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翻了翻,找到了老学者留的那张纸条。
纸上的字迹很干,不像刚写的。
她把纸条夹进了《须弥语言入门》第二课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