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遇上大婚结在紫禁城里的少年皇帝,婚前还得独身入内参拜,学习敦伦之道呢。
此时楼梯越发逼仄,温棠凑近方妙意身侧,改用左手托着佛像,右手则轻柔地护着方妙意的腰,生怕她踏空摔倒。
方妙意察觉肘尖被人搀住,轻轻回眸,便见是温棠。她心头暖和,又笑吟吟道:“姐姐多顾着自个儿罢,我没事儿的。”
温棠眉眼温柔,轻声细语道:“我存了个心眼,特地挑了尊最轻巧的菩萨,图的就是能腾出手来,好生扶着妹妹呢。”
方妙意笑意更深,索性不再推脱,姐妹俩相携着踏上木地板。
众人多是头一遭登顶,脚后跟刚一沾地,便按捺不住那股子新鲜劲儿,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打量。
董宝林眨巴着眼睛,凑到宋宝林耳畔嘀咕:“欢喜佛在哪儿呢?你瞧见没?”
宋宝林拿胳膊肘狠搥她一下,压着嗓子啐道:
“大姑娘家家的,你也不嫌害臊!”
趁着前头几位娘娘敬香的空当,宋宝林还伸出指头,在自个儿脸蛋上刮了两下羞她。
董宝林撅起樱桃嘴,不服气地嘟哝:“装什么正经,你心里头就不好奇?”
见宋宝林依旧在嘲笑她,董宝林伸手捏着耳尖儿,冲她吐了下舌头:
“得了罢!别刮你那张脸皮了,本就跟个马脸似的,越刮越长。”
“你!”
宋宝林最恨旁人揭她短儿,挤兑她脸长,登时气得银牙暗咬,恨不能跳起来撕了她的嘴。
可到底畏惧明贵妃在前头,若是动静闹大了,她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宋宝林跺跺脚,只能将这口恶气咽进肚里。
谁知这股子邪火憋在腔子里,竟还越烧越旺似的,直烘得她浑身燥热。
董宝林正得意洋洋地矜着鼻子,忽然好像闻到一股焦糊味儿。
她狐疑地扭头一瞥,霎时面如土色,凄厉地惊叫出声:
“你着火啦!你身上着火啦!”
这一嗓子直冲云霄,险些没把雨花阁的九脊顶给掀翻。
宋宝林脸色陡变,急急忙回头瞧去,只见自个儿身上的青猾皮斗篷,不知何时已窜起一溜儿明火!
怪道她方才热得邪乎,这哪里是气恼?分明是火舌都快燎到皮肉上了!
“啊——!”
宋宝林失心疯般惨叫出声,腕子一软,手里捧着的海灯“啪叽”摔在地板上。
里头的酥油顺势泼漫开来,火苗子得了势,“腾”地一下窜起数尺高,瞬间将梯口封得严严实实。
火舌子贪婪地舔舐着周遭,转瞬便攀上木质梁顶,悬挂在半空的五彩经幡一遇明火,更是如火上浇油,整个四层阁楼眼瞅着便要被火海吞噬。
“咳咳咳……”
浓烟滚滚呛得人眼泪直流,众人疯了似的推搡,扑向四面的槅扇门。
可槅扇是从外头钉死的,谁也推不开。
“来人哪……救命啊……”
绝望的哭嚎声此起彼伏,在这如炼狱般的阁楼里乱作一团。
温棠吓得面无血色,急急忙地将方妙意护在自个儿身后。
她抖着手端起供案上的残茶,将帕子沤了个透湿,一把捂在方妙意口鼻前。
生死关头,温棠也顾不得仪态,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推身侧的槅扇。
忽地“哗啦”一声,东首的槅扇竟犹如神助般,应手而开!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温棠简直喜极而泣,一把握住方妙意的腕子:
“妹妹,快,你快些躲去外头栏杆边上!”
众人惶急中听见动静,发觉有槅扇门被推开,登时犹如瞧见肉的饿狼,一窝蜂地凑过来想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