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崇儿乖乖地点着头,抱着张昀竞的手臂软软地撒娇,“阿爹,崇儿要吃点心。”
张昀竞笑意温柔地抱起小家伙,“好宝宝,咱们去叫小爹爹一起吃。”
……
室内。
兰兰安安静静地玩着瓜瓜的小玩具,一只会发出声音的小木锤,里头塞了沙子,随着晃动会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她觉得有意思得很。
陆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朝着门口张望着,人也焦虑不安得很。
楚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亦有所感,“瓜瓜一会儿就回来了。”
陆梨饮了一口梨茶,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勉强地把注意力放在楚玉清身上,“我好些日子没有见着你,路过楚府时只见大门紧闭着,门房说你外出了。”
“嗯,去了一趟北方,虽说战事已平,但时局到底是不太平的,上头打架底下的百姓跟着遭殃,北方的百姓过得不大如意,物价昂贵不说还居无定所,我在北方建了几家铺子,价格低廉,至少能让他们解决温饱问题。”
“我听闻朝廷是送了物资过去的。”
楚玉清摇了摇头,“层层剥削之下,真正能到百姓手里的能有多少,你们家在北方也建立了产业吧?”
“嗯。”当初战事频繁,北方的百姓深受其扰又无充足的物资,杜家便借此打通了北方市场,占据一定的主动地位,哪怕战争结束之后价格也没有发生变化,方便了百姓。
“最近都要小心些,别触及了上头的利益。”楚玉清认真地叮嘱一二。
没多久,张昀竞就抱着崇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碟子糯皮糕,献宝一样送到了楚玉清的面前,“爹爹,爹爹,吃点心,好吃。”
“谢谢崇儿,爹爹正好饿了呢。”
崇儿咧嘴一笑,又哒哒哒地跑到了兰兰的身边,“姐姐,吃。”像个小送货员一样拿着糕点走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
杜司清吃不惯甜食,他的那块也给了陆梨。
瓜瓜回到了小摇篮里,刚吃饱的小家伙还没有明显的困意,睁着清明漂亮的大眼睛溜溜地转着,抱着软布的小爪爪在空中抓了抓,小肉腿辅助着蹬了两脚,把小被子都蹬掉了,陆梨又给他盖了回去,瓜瓜张着嘴巴,上下动着发出“啵啵啵”的声音跟小鲤鱼吐泡泡似的。
崇儿扒在摇篮边看着,惊呼一声,“哇哦,小鱼,弟弟真的是小鱼耶。”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
一场大雨席卷而来,“哗啦啦”的暴雨如幕布一般遮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楚,杜司清照例去巡铺子了,以往两个时辰就该回家了,但过了晌午还不见人影。
瓜瓜许是被轰隆隆的雷声吓到了,一直在哇哇大哭,小鼻子小脸儿哭得通红,怎么哄都哄不好,让人心疼得厉害。
陆梨抱着瓜瓜在屋内不停地踱步,一边哄着小崽子一边还担心着杜司清。
自孕晚期到现在生产之后杜司清就没有离开过陆梨身边这么长时间,让本就缺乏安全感的陆梨更加惶惶不安。
程嬷嬷跟在身后安慰着,“郎君别忧心,这么大的雨当家的不会乱跑的,想必是躲在哪家铺子里了,郎君就是担心当家的也得先顾着小少爷了。”
陆梨坐了下来,手里拿着瓜瓜最喜欢的布老虎逗他,“瓜瓜,乖乖宝贝,不哭不哭,只是雷声而已,爹爹在身边呢,小老虎也在呢,我们都陪着瓜瓜呢。”
又一刻钟后瓜瓜哭得嗓子都哑了,也哭累了,小手拽着布老虎的耳朵睡着了,长长的眼睫都因泪水而黏湿在一起,眼皮都红红的。
陆梨吻了吻他的额头,轻手轻脚地放进了小摇篮里,程嬷嬷先守着瓜瓜,自己去门口瞧瞧。
程嬷嬷给瓜瓜盖好了小被子,对陆梨道:“郎君还是别去了,就在屋里头吧,别在门口吹了风感染风寒了。”
“无妨的,我就在门口瞧一瞧。”陆梨执拗道。
狂风吹得门扉“哐哐”作响,像是有人在疯狂敲门,听着就极为地骇人,仅仅将门开了一丝小缝,风雨就灌了进来,淋了陆梨一身,发丝都被吹乱了,一如他现在乱糟糟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一刻钟又许是半柱香,又或者更久的时间,陆梨吹得有些瑟瑟发抖,外头终于有了动静,杜司清裹挟着一身潮湿的气息推开了长乐院的大门。
陆梨忙不叠地站起身跑了过去,一只脚都踏进了雨里被杜司清的一声呵斥钉在了原地,站在廊下痴痴地望着,溅起的雨水都沾湿了鞋面,留下了点点深痕。
双眸在看见杜司清的一瞬间就湿润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想哭的感觉,明明从前就算是担心也不曾这样过,可他来不及细究这些摸不着抓不到的情绪,在杜司清踏进廊下的那一刻就迎了上去。
杜司清一把就将陆梨抱了起来带回了内室,都有些生气了,“跑什么啊,多大的雨啊,要不是不叫住你是不是还要往雨里冲了?不好好在床上歇着,出来做什么?”
陆梨怔怔地看着他,鼻头一阵酸涩,“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杜司清给陆梨擦了擦脸颊上的一两滴水珠,软着声音,“雨势太大,路不好走,耽误了一些,没什么事的,瓜瓜呢?”
“睡着了。”
杜司清笑了笑,“那个小崽子睡得倒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