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是不是这句话说得不好了,跟只炸毛小猫一样,红着眼瘪着嘴,“他一点都不好。”
杜司清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陆梨的一双眸子含着水蒙蒙的雾气,“下雨天,他害怕,雷声,他也害怕,他哭了,很久,很难过……”
忽然想起来张昀竞和他说的那一番,心软得一塌糊涂,“对不起宝宝,我不该下雨天还出门的,惹我们宝宝伤心了。”
“我不伤心,是瓜瓜伤心。”
“好好好,是瓜瓜难受了,我去看看瓜瓜。”
“你先换衣服,别着凉。”
杜司清在陆梨的脸颊“吧唧”地亲了一口,“好,听我家媳妇儿的。”
里间备了热水,杜司清乾脆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套干净清爽的衣裳,坐在摇篮边看着小瓜瓜。
小家伙睡了又醒了,小手里拽着布老虎的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司清瞧,又把小老虎扔到一边去,攥着他的一根指头要往嘴里送。
小婴儿瞧着小,力气却大得很,杜司清拽了拽手,浅声浅语地教育着,“不许吃手手啊。”
瓜瓜哼哼唧唧起了,皱巴着小脸蛋,本就和陆梨有几分相似,哼唧的模样更是像了六七分,简直是可爱的要了老命了。
看小崽子就知道陆梨幼时是什么模样了,这样可爱的宝宝到底是怎么忍心对他那么坏的,合该捧在手里好好地疼爱才是啊。
陆梨的手里缝制着小衣,“铺子都还好吗?闹事的人都处理好了吗?”
“好了,不过几个蟊贼而已,没什么大问题。”杜司清姿态轻松,并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北方虽然战胜,但一直不太平,杜家在那儿的产业严重影响了当地地头蛇的创收,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就连远在青州的临安县都有所波及,故意陷害他们的东西害人,杜司清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幸好早已预料到,并未造成什么损失。
“剩下的都可以底下的人去做,我哪儿都不去了,就好好地陪着你和瓜瓜。”杜司清抚摸着陆梨的脸颊,将他手里的针线抽了出去,“晚上就别做了,仔细眼睛疼,胸口还疼不疼了?”
“不疼,”陆梨垂着脑袋,有点儿蔫蔫的,绵绵软软地退了他一下,“我让小厨房做了些羹汤,你待会儿吃一些吧。”
杜司清埋在陆梨的胸前蹭了蹭,“先吃这儿,好不好?”
……
当天夜里陆梨起烧了,浑身汗淋淋地跟水涝似的,好不容易养了些肉的小脸儿烧得通红,烧得迷糊地说胡话,看得杜司清无比揪心,喊来了大夫问诊,又让人去熬药。
杜司清用温水给陆梨的身子擦洗了一遍,微凉的帕子盖在他的额头上。
孩子被乳娘抱了下去,程嬷嬷拧着帕子道:“郎君今日非要站在廊下等您,怎么劝都不愿意回去。”
杜司清沉声道:“这才刚生产完半个月不到,他的身子哪里受得了,再如何也能就这么任由着他去。”
程嬷嬷低下了头,“是,是奴的错,没有看顾好郎君。”
“算了,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没有好好地守着他。”明知道陆梨生产完内心脆弱又不安,就该待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
杜司清摆了摆手让人都下去了。
陆梨睡了很久,梦见了母亲乘着一艘小船划到了他的身边,可还未停留多久,小船就载着她漂向远处,陆梨想要追过去,可是身体犹如千斤重一般抬不起来。
这时,乘着小船的瓜瓜晃晃悠悠地驶来,小船上的瓜瓜在哭,哭得人心痛不已,陆梨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可连片衣角都没有摸到,瓜瓜就被人抢走了,陆梨发疯似的冲过去,想要大声地呼唤着瓜瓜,嘴巴似乎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从噩梦中惊醒的陆梨满头大汗,立刻去看身侧的瓜瓜,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的心一下子就空了挣扎着就要下床,可身子不住地发软,一时没有站住瘫软了下去。
端着汤药回来的杜司清瞳孔一震,放下汤碗就把陆梨抱回床上。
陆梨揪着他的衣襟,满脸惊惧,“瓜瓜呢?瓜瓜去哪儿了?”
“他在睡觉呢,有人好好地看着他,没事的。”杜司清一边尽量地安抚着陆梨焦躁不安的情绪,一边给他盖好被子以防加重风寒。
“我想,想去,看看瓜瓜。”陆梨的动作急切着,说话都不利索了,拉扯着杜司清的衣袖想要起来,被子被踢到了地上。
“阿梨,”杜司清低喝一声,面色凝重又郁郁,“阿梨,你冷静些,瓜瓜有人照顾着,不会有事的,你先顾着自己。”
“可是……”
“你这样会把病气过给瓜瓜的。”杜司清又把语气放软了一些。
“……”陆梨倏地沉默了,迷迷糊糊的脑袋让他没有办法好好地思考,只想着不能让瓜瓜也生病了,那么小的孩子若是过了病气会很难熬的。
于是顺从地松开了手,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就松懈了塌了下去,可心里还是不放心,迟钝的思维让他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那,等我好了,要把瓜瓜,抱来,我想,想看着他……”
“好,等阿梨烧退了就让你看瓜瓜,先喝了药,然后好好睡一觉吧。”杜司清端起药碗喂陆梨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