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曝出你是乐西洺的儿子了。”许羡安转头看他,“公开媒体报道,说……你四年前害死你妈妈,然后跑出国,最近没钱了才回来威胁他,说你是在敲诈他。”
桑绒沉默了一会儿,他没问是谁爆出来的,只是喊了他的名字,“许羡安,从始至终,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麻烦。我在哪,麻烦就在哪,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要。”许羡安说,没有犹豫,“桑绒,我要。你问多少遍,我都是要。”
桑绒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说:“好,我们回家。”
两人上酒店楼上收拾了行李,退房,开车回家。
进门是宽敞的落地窗客厅,玄关摆着两双拖鞋,一蓝一绿。杯架上有两个杯子,一黑一白,上面还有两个Q版小人的脑袋,黑的是一个鲻鱼头wike,旁边三七分发亲它的脸蛋,白的是鲻鱼头趴在三七分脑袋上。
“进来看看?”许羡安说。
桑绒换了鞋往里走。客厅很大,沙发是米白色的,上面的靠枕都是成双成对的,冰箱上面都贴有两只立体蝴蝶,桌子也是那种制定版二合一。
他看了一圈,最后停在走廊口,偏头往里看了一眼,“我睡哪?”
许羡安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那,主卧。绒绒,你睡那间。”
桑绒问:“那你呢?”
许羡安顿了一下,“我……”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睡”,但又觉得太不要脸了,虽然不要脸是他的强项。想说睡客房,又觉得自己亏了,等了四年,好不容易把人带回家了,还分房睡,像话吗?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纠结了两秒,最后保守地开口:“我……睡沙发也行,客房也行,你说了算。”
桑绒说:“这里是你家。”意思很明显——你睡哪不是你自己选吗?
许羡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那我……”他试探着往前迈了半步,“睡主卧?”
桑绒没说话。
许羡安又迈了半步,“你也睡主卧。”
桑绒还是没说话,但也没退。许羡安就当他默认了,拉过他的手腕,把人往主卧的方向带。
打开门,许羡安开了灯。卧室很大,右手边是一整面的自动窗帘,此刻是打开状态,露出一面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露天阳台。
“绒绒,这边是单独的卫生间,里面什么都有。”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推开一扇白色的质感门。
往里是干湿分离,洗手台在进门,毛巾、牙杯、牙刷、牙膏,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
卫生间很大,有花洒有浴缸。
然后桑绒无语了,因为马桶也是两个,还是并排的那种。
许羡安见他盯着那边看,耳朵尖慢慢红了,“我……就想,万一你急我也急呢。”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心虚,“还有,成双成对的东西……不都挺好吗?”
桑绒看了那两个马桶两秒,又看了许羡安两秒,最后往后退了一步,“服。”
许羡安先洗了澡,因为他坚持要“香香的”和桑绒待在一起。浴室的门关上,桑绒就出了房间。
主卧出来左手边也是一个房间,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白色的床单被套枕套,像酒店。靠墙立着一个大白色的柜子,柜门关着。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干干净净的,像没什么人住。
他退出来,带上了门,那面像玻璃一样的门就在旁边,他推开,里面是一个独立卫生间,洗手台上什么都没有,旁边隔着一面磨砂玻璃,往里是洗澡间,花洒挂在那里,地上铺着防滑垫,里面有一个马桶。
……
千羽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是千羽集团各部门相关负责人与合作股东,桑绒代表乐氏设计部负责人出席,面前是一沓图纸。
因为舆论事件,此刻的各位虽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就已经很明显了。桑绒当时回来威胁的话,明目张胆的——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开了,版本不一,但核心没变:乐西洺的儿子,四年前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跑出国,没钱了回国敲诈勒索,威胁亲生父亲。
桑绒刚开口“乐氏——”就被一个男人开口打断,“据我所知,桑设计师这一个星期,就去了一天设计部吧?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是如何带领团队杯水车薪的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乐西洺坐在侧边,嘴角浅浅勾了一下,没说话。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不过,桑设计师不是许总亲自挑选的负责人吗?让设计协作者加班加点熬出的图稿,转头被负责人拿出来一展,就成了自己的杰作?”
桑绒没反驳,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图纸,捏住纸张的边缘,“撕——”的一声,从中间撕开,重合,再撕。
“图纸作废,会议继续。”
乐西洺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许羡安手里的笔停了。
“桑设计师说了算。”许羡安声音平淡,“还有问题吗?”
乐西洺看了他一眼,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