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西洺出院那天,医院门口围着很多记者,长枪短炮架在台阶下面。
乐西洺穿着的风衣领口遮住下巴,坐在轮椅上,一只腿上打着石膏,搁在踏板上,额角贴着纱布,从眉尾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助理在旁边替他打着伞,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保安手拉手围成一圈人墙,把记者往后推。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追问:“乐总,您受伤是怎么回事?”
“网传您和桑先生的关系破裂,请问属实吗?”
“乐氏最近股价大跌,您有什么回应吗?”
“段先生和您是什么关系?他失踪了吗?”
助理护着他往车那边走,乐西洺一直没说话,一直到上了车,车子被发动,驶离出医院侧面。
桑绒对着镜子拧干毛巾,搭回架子上。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黑色草莓印花的宽松睡衣,许羡安的睡衣,足够长,下摆刚好遮住腿根,下面什么都没穿。
门被推开了。
桑绒从镜子里看到许羡安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没穿衣服,只穿着那条睡裤,黑色的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套的。
许羡安还没完全醒,站在他身后,视线从镜子里面的桑绒锁骨上的痕迹,到他身上下摆边缘若隐若现的腿根。
“绒绒。”
桑绒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羡安往前迈了一步,胸膛贴上桑绒的后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腰,脸埋在桑绒的颈窝里,“怎么起这么早?”
桑绒说:“睡不着。”
他后半夜一直没睡踏实,闭上眼睛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许羡安的手,许羡安的嘴唇,许羡安做那些事时滚烫的呼吸。被子底下全是他的气味,闷得人透不过气,他就起来了。
许羡安的嘴唇贴着桑绒的脖子,从耳后一路蹭到肩膀,不是亲,是蹭,又软又黏。
“还难受吗?”他问,声音还哑着。
桑绒摇了摇头。
那根蝴蝶头绳还系在发尾,半松不松的,许羡安用嘴唇叼住一端,轻轻扯了一下,头绳滑落,桑绒的头发散下来,垂在肩上。
桑绒能感觉到他贴着后腰的那处,晨起时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加上这人自制力早成了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他转过身,面对着许羡安。
许羡安衔着的头绳从唇间滑落,掉在地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绒绒,你好了?”
桑绒知道他在问什么,不是问烧退没退,是问还疼不疼,是问他能不能……
“许羡安,你昨晚忍了一夜,不难受吗?”
许羡安没有回答,桑绒发热早就好了,这几天他一直处理那些事,晚上回来就抱着桑绒睡,每次桑绒醒,要不就脖子上多了一根金项链,要不就多了个金手链,要不就是金脚链,都像那种高定拍卖会上搞回来的玩意儿。但期间什么也没干,说要给桑绒养养身体,其实就是他自己还没把那分析表研究明白。昨晚许羡安回来以后,让桑绒选了一些养植,然后就单方面帮了桑绒。
此刻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瞳孔里的光,“难受。”
桑绒似乎还挺满意?“那你洗洗脸吧,今天我做早饭。”
许羡安的期待落空了,但他还是说:“绒绒,你别做了,万一烫到了怎么办?乖一点,我做。早餐我也学了一些的,很快的。”
桑绒没挣,只是说:“那你一会儿,把书房钥匙给我?”
许羡安一愣,他都不知道桑绒怎么知道的书房,那地方,说好听是书房,其实就是电脑房,全是模型,而且还都是成双成对的,没有书。电脑也是安好了两台的,他准备给桑绒一个惊喜来着,结果这人早知道。
“绒绒……这可是人家给你的惊喜,你怎么知道的?”
那房间在客厅外边,旁边是开放式厨房,旁边就有一扇门。许羡安专门留出来装电脑的,里面隔音超级好,他试过,关上门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桑绒嘴角动了动,没接茬。
许羡安就说:“那好吧,那我就当你还不知道。”
他牵着桑绒的手往客厅走,到那扇门前他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他侧身让开,还配了个音:“当当当当——”
桑绒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满。靠墙是一排透明柜子,里面摆着飞机模型,一架一架的,有客机,有战斗机,有老式的双翼机,每一架都擦得锃亮,底座上刻着型号,还有其他的机车,赛车等。桌子是白色的,两台电脑并排放在一起,屏幕都是暗的,但主机箱上的灯带还亮着。椅子是一红一蓝,椅背上搭着两条同款的毯子。
鼠标是定制的,两个放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蝴蝶翅膀图案,就是许羡安画的纹身画那种,鼠标垫也是定制的星空烟花蝴蝶,键盘也是同款不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