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桑绒醒的时候,说实话,真有点后悔说昨晚那些话。
浑身都疼,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腰上搭了半截被子,遮不住什么。
昨晚从火锅店出来,许羡安驾着车往南蔺市里方向开,说想在这边住一晚,又在楼下便利店去了一趟,桑绒没问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才会说出那种话。什么“你别压抑自己”,什么“我会心疼”的,现在好了,他不压抑了,自己快散架了。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被子动了动,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他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桑绒闷哼了一声,声音埋在枕头里。
“疼?”许羡安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某种餍足的暗哑。
桑绒没说话,把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许羡安侧躺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表情介于心疼和心虚之间。
“你昨晚说,‘不用那么小心,不用什么都忍着’,你说的,绒绒。”
桑绒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我后悔了。”
许羡安把他往怀里揽了揽,“绒绒,你不能这样。你昨天给我打了鸡血,今天又不认账。”
桑绒没理他。
许羡安的手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腰,刚刚好,他不想承认,但确实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按摩,手法比之前好了很多。
“舒不舒服?”许羡安问。
桑绒没说话,耳尖红了,舒不舒服?什么鬼问题。昨晚他好像有点胡言乱语了,什么都往外冒,那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全被许羡安逼了出来——他给自己找补。
一遍一遍逼他亲口说出来,不说就不动,说了也不一定动,全看心情。
许羡安又说了一句:“不是我按得舒不舒服,是昨晚……”
桑绒不可能说出来,绝对不可能。
“……别问了。”
许羡安没再问了,手还在按着,把那些酸胀的地方一点一点化开。
“绒绒,你耳朵好红。”
桑绒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许羡安的笑声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点得逞。
“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他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桑绒慢慢呼出一口气,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舒服的。
洗好了以后,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拖鞋,出了房间,许羡安也在空隙下楼买了早餐回来了,正在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桑绒看了一圈,沙发,落地窗,垃圾桶,好像隐隐约约能看到包装袋,超大号,超薄。以及那人贴在他背后,低喘着哑声逼他:“说你爱我,想要我。喜欢我,需要我。”
他闭了闭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通通掐灭,下次打死他也不会说那些话了。
许羡安把玉米粥端出来打开,红薯,水煮虾,一盒切好的水果,摆了一茶几。
桑绒过去看了一眼。
许羡安拿了两个垫子放在椅子上,叠在一起,拍了拍,让桑绒坐。
桑绒坐了,但他说:“我没那么脆弱,不需要那么特意的照顾我。”
许羡安点了点头,说好。他在旁边坐下来,把粥推到桑绒面前,然后自己开始剥虾。
桑绒端起粥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碗,开口说:“许羡安,起诉乐西洺吧。”
许羡安剥虾的手停了,他看了桑绒片刻,垂下眼,把虾壳放到碟子边上。
“好。”
“U盘里的东西,够他坐很久了。”桑绒说。
许羡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出了一句:“绒绒,你准备好了?”
桑绒看了一样窗外,南蔺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我准备好了。他欠的,该还了。”
许羡安点了点头,把碟子里剥好的虾肉又往桑绒那边推了推,“好,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你不用担心,你上法庭,我坐旁听。你作证,我看你。你赢了,我带你回家。”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输了也没关系,输了我们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