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绒开口:“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也还是那样:“你怕什么?你不是说我什么都没有吗?既然我没有证据,你怕什么?上法院,打赢我。”
乐西洺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桑绒没给他机会。
“你连上法庭都不敢。因为你比谁都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而你,连站在法官面前听我说完的勇气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许羡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靠着门框,看着桑绒的背影,没有说话。
“你怕的不是证据,你怕的是我。”
桑绒说完,许羡安走了进来,他把手里的纸张往桌上一放。
“听说乐氏最近不太太平,被举报偷税漏税,而我,现在以合作方起诉你,当然,”他偏头看了一眼桑绒,“如果近期有其他排期,我也可以等。等你打完这一场。”
乐西洺看着那沓纸,嘴角微微抽动。
桑绒没看他,只是说:“财产转移,关联交易,虚假合同。你以为拆得够散,就查不到了?”
许羡安说:“从你开始转移第一笔的时候,就有人在记了。”
乐西洺攥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空白,“桑绒,你非要这样?”
桑绒没回答。
乐西洺又问:“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一步?”
“这一步?”桑绒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他摇了摇头,“乐西洺,这一步,是你自己走过来的,我只是站在终点,等你。”
许羡安看着他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表情,知道桑绒现在不需要他帮腔,不需要他撑腰,甚至不需要他站在这里。他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想站在这里。仅此而已。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桑绒转身,往外走了。
乐西洺的声音从他身后追上来:“许总。”
许羡安脚步微顿,但没有完全停下。
乐西洺问:“我可以……去看看他妈妈吗?”
许羡安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脸。他笑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重量。
“你配吗?”他说,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许羡安追上去后,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桑绒的手,十指相扣。
“绒绒。”
桑绒没说话。
许羡安就这么牵着他,从走廊尽头拐过弯,进了电梯,出了大厅,一直走到车旁边。
上车后,桑绒坐在副驾驶,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他想跑。”
许羡安没急着发动车子,他偏过头看着桑绒的侧脸,“我知道,所以我才来起诉的。绒绒,我不会让他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