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桌上那张写了一半的纸张,最末三个字是“念卿安”。
还未写完的信沾了一团不干净的墨渍,越晏只稍稍看了一眼便撇开眼。
如今的场景实在是太过熟悉,心下的不安被旧事牵扯着,不断放大。
他静默着,不知如何是好。
两指夹着的笔摔在地上,“啪”地一声,未干的墨水四溅。
若是他们愿意低头瞧一瞧,就能看见两人的衣摆皆染上了一点墨汁。
但此时无人低头。
越晏擦了一擦她的脸,想要扶她起来,却发现她抱得极为牢固。
也就随她去了。
“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遇到事还只会来哥哥这里哭鼻子,是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打他好不好?”
越晏说得温柔,好像他们之前的隔阂一点都不存在,似乎他们只是为明天吃什么吵了一架而已,吵过了,就和好了。
但在遥京听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温柔在她眼里,颇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悲怆感。
她吸了吸鼻子,看起来要哭得更大声了,越晏这才品出一点异样来。
“……这个人,是我不成?”
似乎是被说中了,遥京这才松了松他的腰,抬起脸来看他。
四目相对,相对无言。
越晏终于在椅子上坐直了。
可是遥京还苦兮兮地掉眼泪。
越晏强笑了一笑,把她拉起来,只是脸上的温和还没摆出来就被她打碎了。
“我全都知道了,你生病了,我还听说你……你活不久了……”
话没说完,情绪先一步要崩盘。
“你听谁说的,怎么和你……”
越晏一瞧见她哭,便将她说不出话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
“你还想要瞒我!”
四目相对,两人同样的倔,谁也不肯移开眼。
越晏先退了步,嗓音很淡。
“是又怎么样呢?”
是又怎么样呢?
说出来不过是让她徒增伤感,平白添了一些烦恼。
她往后的人生还那么长,这些生死之事,会牵住她往前去的脚步。
“你怎么能这样!越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