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人,赫然便是碧桐。
碧桐来得焦急:“二姑娘,您快跟奴婢回去一趟吧,老爷知道您偷偷跑了,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呢!”
林晚棠顿时睁大眼睛,转头看向萧灵筝。
此人前天出门的时候可是说得自己已经跟家里人谈妥了,才让她用小轿去接的。
萧灵筝有点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来了十几天,萧府的路线她早就摸熟了。刚巧萧明易趁着休沐,和夫人一齐到辋川老家探亲去了,府里这几天清静得很。
她便让碧桐谎称她一直在闺中做嫁衣,顿顿饭食都让侍女送上来,萧野公务繁忙,也没那么多闲工夫查她的岗。
倒是辛苦了碧桐,每日得吃两人份的饭,看起来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眼下恐怕是事情败露,萧灵筝颇有些壮士断腕的心情,作别报社诸人,跟着碧桐回去了。
萧明易在辋川见过了岳父母,两位高堂倒都硬朗,听闻灵筝定了亲事,喜笑颜开,更是特意关心了一下大外孙萧野的婚事。
萧明易只好支支吾吾说儿子忙于仕途,婚事还没怎么相看。
实则是萧野自从混上期门郎就不鸟他这个老爹了,每天都混在男人堆里,跟一帮好兄弟纵马游猎,把两匹马当媳妇养,拒绝参加任何萧明易托故旧安排的相亲宴。
不过萧夫人却又是另外一重打算。
女人的心思总要细腻些,儿子二十有五才入仕,京中仕宦子弟,这个年纪已经算晚的了。期门郎更不算什么高官,此时议亲,多半要被人拿捏,谈不到什么门当户对的亲事。
何况成了婚之后难免要分心家室,儿女情长,不若趁着单身,在公干上历练一两年,等到绿衣换了朱袍,再娶亲可方便多了。
回京路上,她将这一番打算说给儿子和丈夫听,萧野自然是鼓掌赞叹,盛赞萧夫人巾帼英雄。
反正只要眼下不催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呢~
萧明易双拳难敌四手,也只有节节败退。
及至进京,马车刚过朱雀大街,萧明易已然听到坊间叫卖:“卖报卖报,《探骊日报》最新一期,大理寺卿落网,楼府不日抄家——”
萧明易身为侍御史,自然平日也多关注帝都时政,什么邸报宫门抄的,家里都是一打一打地订,还有不少茶楼酒馆的老板定期来往,交换消息。街上草报贩卖的消息从来真真假假,又多流俗艳语,他是看不上的。
但今天这叫卖的是个什么东西?
堂堂三公九卿,楼曜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是市井能议论的?
也不是就不能议论,胤朝建朝未久,对民间言论尚未多加约束,先帝更是个放旷性情,要议论也就由得议论了。
问题是这消息究竟是谁放出去的?
萧御史觉得自己只是回了一趟辋川,好像就错过了京城里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情一般。
萧明易忍耐着诧异买了一份,一份竟然就要五个铜板,比寻常报纸足足贵了一倍。
那报童还涎皮笑脸地道:“虽然贵些,我们这可是骊音社的正版报纸,保证没有错刻缺页,纸质也好,您瞧,响当当的白竹纸,跟那些盗版的可不一样——”
萧御史接过来看了一眼,“骊音社”三个油墨字赫然在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