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婵玉闻言,神情一愣。苏全忠劝诫的话紧接而来:“那雷音轰隆,气势何等浩荡,十分不凡。这等非凡道一句‘天罚’绝不过分,怎会是无的放矢?且让他们回去西岐,叫大殿下瞧瞧清楚是谁遭了雷劈。”
苏全忠轻笑:“若是能炸了姬昌老贼的坟墓,那可就是妙到极致了。这西岐于大商再无威胁可言。”
邓婵玉心中依旧存疑,但是苏全忠说得冠冕堂皇,她顺着他的话意去思索,最后也只能缓缓点点头,道了一句:“夫君所言极是!”但她心里道的却是“但愿如此”四个字。
便不是如此也无法了。他俩夫妻说话的这一点时间,殷郊和雷震子早就溜之大吉,飞奔去了西岐。等他两个商议结束,再抬头去瞧,哪里还瞧得见殷郊、殷洪的影子?
殷郊、雷震子迅疾如风。当他们带着殷洪来到西岐,双足落于城头,看见的城中景象不比百里之外的商营好上半分。
满城池,在天威之下,倒地者不计其数,此时正渐渐收起心神。
便是镇守城门的许多将帅也是浑浑噩噩倚靠在城墙一角,两眼放空者众。
雷震子快速环顾四周。城头上已经不见了哪吒与黄天化,只余一个杨戬在提防敌军偷袭。
土行孙酒桶一般的身子在城头砖面上滚了两圈,踉踉跄跄自地上爬了起来。
杨戬瞧见殷郊与雷震子,本是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勉强露出一点笑意。只是他的一双如画眉眼饱含沉郁之色,他的心情其实没有半分松快。
雷震子急切,甫一见到杨戬,就迫不及待地向他询问起了城中情况。
杨戬只是摇头摇头:“天谴落在王府里,却未伤及王府半分。姜师叔已经领着哪吒、黄天化两位师弟前往查看。”
雷震子一听这话,没有安心半分,反而更加惶恐。他心中十分不安,只觉得这般声势的天谴竟未伤物,那怕是奔着伤人来的。
雷震子再也忍耐不住。甚至不肯再与杨戬详说一点,就振开双翅,急急忙忙向王府飞去。
杨戬目送雷震子离开,视线自然而然转向殷郊。
看见殷郊怀中抱着殷洪,杨戬好心上前,要将人接走,免得殷郊辛苦。
殷郊哪里肯信任他?当年杨戬冷眼旁观他们的外祖被害,不肯施以援手,将一切瞧在眼里的并非只有殷洪。
殷郊虽然明了杨戬没有一点义务去行此善举,却拿不出尽释前嫌的心态。那是圣人行径,殷郊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圣人。
殷郊瞥了一眼杨戬极为俊美的容颜,半点理会的心思不生。殷郊冷漠地从杨戬身边掠过,径直追向雷震子。
杨戬略一皱眉,无比确定自己不知在何时何地,已经将殷郊、殷洪这两位师弟狠狠地得罪了。
殷郊一路紧跟雷震子身后,随着这位同门师兄来到西岐王府。
天谴之后,西岐那些臣子但凡能够守住心神的,纷纷往王府这边涌来。
而在王府里,已故西伯侯的数个子侄已经围聚在一处院落。这处院落形制颇为隐秘,是整个王府最偏僻的地方。按照常理,此处应是少有人顾的院舍。偏偏此时在天谴之下的大寂静后,这处偏僻的孤院聚起人气,变得异乎寻常热闹。
院中主屋房门紧闭。游廊之外,西伯侯三子姬鲜谨守通道。他手持利剑,直直对上匆匆赶来的四公子姬旦。
姬鲜将宝剑直指姬旦眉眼,喝止他不得更进一步:“王兄有明令,他在此屋中,旁人一概不得打扰!姬旦,你莫不是要违逆兄长,冲撞王兄?”
姬旦形容斯文,此时却是双眼怒红,额头青筋爆出,脖颈都似粗壮了一圈。便是圣人心肠,面对姬鲜在这般时候还要闹混不吝的脾气,都要气得心灶肝炉都生出了火!
姬旦随身亦有宝剑相伴。是旁边几个亲的堂的表的兄弟姐妹狠狠拖住他的双手双臂,才没叫他们两兄弟兵刃相向。
姬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怒骂姬鲜混账,无异于一根捣屎的恶棍!
姬鲜深恨弟弟骂得太难听。他眉头倒竖起来,骂了回去:“尔等最好祈求王兄平安无事!否则,到我做主时,必要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正死死压住姬旦双手的姬奭气得“扑簌簌”掉下泪来。面对姬鲜的油盐不进,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劝说:“我等兄弟都是担忧王兄而来。三哥不可阻拦我们啊!”
姬鲜丝毫不买账,依旧将剑尖对准每一个想要上前的人。他是十分好运,身在此处,犹如身在风暴眼中。别的肉体凡胎受了天谴余威都要三魂六魄离体一阵,姬鲜却是因缘际会受到了一点紫微之气的眷顾,所受影响极小。
此刻,姬鲜当真是虎虎生气,让这些被天谴之音折腾得萎靡不振的幼弟幼妹一时之间拿他不住。
就在姬鲜骂话,但凡屋里的姬发有个不好,他就拿姬旦这些素来对他不够尊敬的混账去陪葬的时候,姜子牙领着一众阐教年轻弟子赶了过来。
姜子牙身为丞相,威势非同一般。别的臣子都被太夫人太姜一道令旨横拦在王府外,姜子牙却不受此限制。
姜子牙阴沉着一张能滴出水来的老脸,匆匆来到王府偏院,一脚踏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