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凛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壶上好的茶,又替她叫了几样点心。
说书先生讲完一段,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竟从书里故事拐到了当朝轶事上。
台下的茶客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催促他快讲。
“要说如今朝堂上最得圣宠的,那可不是什么三朝元老,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而是后宫里头那位——贵妃娘娘!”说书先生捋捋胡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江辞晚到嘴边的点心差点掉了。
她偷偷摸摸看了容凛一眼,容凛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喝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贵妃娘娘?”底下的茶客果然被勾起好奇心,“不是只封了个贵妃吗,又不是皇后,怎么就是最得宠的了?”
“日后有了皇后,贵妃算什么?如今后位空悬,陛下又无子嗣,宫里的变数大着呢。”
“就是就是。”
说书先生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后宫里头,除了贵妃娘娘,连一个承过宠的妃嫔都没有。前阵子宫里传出风声要选秀,各位猜怎么着?陛下金口玉言,不选了!”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江辞晚皱眉。
容凛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这样的话,昨晚那还是悄悄和她说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这个说书先生分明是在胡诌,博噱头。
“还有呢,”说书先生越说越来劲,“听说贵妃娘娘住的不是贵妃该住的宫殿,而是历代皇后的玉宸宫。玉宸宫是什么地方?那是中宫正殿。陛下让她住进去,什么意思,诸位自己品品。”
“那岂不是说,贵妃娘娘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了?”有人插嘴问。
“何止一步之遥。”说书先生故意做出一副不可说的样子,“陛下对贵妃娘娘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贵妃娘娘要什么就给什么,各地的贡品先紧着她挑,连陛下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天山鲜果,也赏给了贵妃娘娘……”
江辞晚咳嗽几声,差点笑出声来,这世上哪里有皇帝都舍不得吃的鲜果,这未免把一国之君说得太寒酸了!
容凛虽说赏赐了她许多奇珍异宝,可不是因为他自己舍不得用,是因为他自己不喜欢。
他不要的东西才给她!
他就是这么坏!
见她一脸欢颜,不知道在想什么,容凛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继续喝茶。
底下的说书先生已经讲到了别处,说贵妃娘娘如何如何貌美,陛下夜晚如何如何宠爱,连上朝的时候都惦记着,夜夜笙歌……
江辞晚听得脸越来越红,这是正经的说书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她义正言辞地说:“这人口出妄言,夫君不要听,实在该罚!”
容凛见她一本正经,放下茶盏,问:“那你觉着是哪里说得不对?”
正好借此机会教教她,让她日后收敛性子,不要再惹事。
江辞晚鬼鬼祟祟瞧他一眼,又瞧他一眼,跟受气小媳妇一样,鼓起勇气抱怨说:“陛下一点都不宠我,他们就知道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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