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凯仑脸色大变,嘴唇动了一下。
“正是他们身先士卒,浴血拼杀,打出了血气,激励了百姓。才会让人们陆续走上城头,才能在猛攻之下守到今日。”
军官把令牌举过头顶,双手捧着,举得高高的。
令牌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痕迹——是血,干透了,浸透了,像一片红色的鳞片。
“最后一位战死的侠士将令牌托付给我们。让我们交给援军。”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稳了。
“他说,自会有人替他们走下去。”
麦凯仑肃然下马。
他郑重的伸出手,接过那块令牌。这是一块龙鳞令,刻着白虎二字。
侠客山庄三大堂口之一的令牌。
他的拇指不自然地摩挲着令牌的表面。那些被血浸透的纹路,摸起来粗糙、干涩,像干涸的河床。
他见过侯爷和那些侠客们的相处方式。没有命令。一起吃肉,一起喝酒,来去随意。侯爷从来没对他们提过要求。
他们明明可以不那么急着赶来。
书山的消息传到的时候,这些人应该还在南边。从南边到南孚城,千里之遥,他们赶了多少天的路?
他们明明可以随时就走。他们有高超的身手,会轻功。尽力之后全身而退,不丢人。
为什么就一个不剩呢?
麦凯仑看着手里的令牌,看着城墙上那些破损的垛口、干涸的血迹、堆叠的尸体。他的嘴抿成一条线。
有些明白侯爷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们了。
没有战功,没有厚禄。没有人在朝堂上替他们说话,没有人给他们立牌坊。
只因为一句承诺、一个理由,就千里迢迢地跑过来,用鲜血浸透了这片城墙。
麦凯仑听说南方的侠客山庄有一块刻着《侠客行》全文的巨石。原以为只是侯爷的文字拔高了那些江湖人的豪气,把一帮草莽写成了书里的人物。
如今他倒真是想去看看。
若这一战不死,一定要去看看。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军官。
“带路。”
军官转身,领着虎豹骑往城里走。
悲伤只是一瞬间的事,城外还有敌军。他们还有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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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诸葛玲玲就冲进了肖尘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