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恍惚想到,他才是圣子的未婚夫,是圣子名正言顺,最亲密、也最应该获得圣子信任的存在!
他本应拥有比所有虫更得天独厚的条件去接近苏棠,去影响苏棠,甚至……去掌控苏棠!
可他都做了什么?!
他因为对拉斐尔的忌惮和对雄虫的偏见,从一开始就将苏棠推开了!
他用冷漠、用排斥、用愤怒,亲手在那只小雄虫和自己之间,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冰冷高墙!
他甚至亲手……将那个本该最亲近他的、拥有无上价值的未来教皇冕下,无意识地将他推向了格拉海德!
米迦勒猛地看向格拉海德,这个他从未真正看透的弟弟。
格拉海德昨晚的侍奉,仅仅是职责吗?
以圣骑士长的敏锐,他难道听不见自己在门外发出的声响?
还是说……那是一种刻意的表演,一种无声的宣告?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杂着强烈的懊悔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席卷了米迦勒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米迦勒猛地攥紧拳头,坚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冷静。
他死死盯着格拉海德白绢覆盖的脸庞,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嘶哑:“你……早就看明白了?所以,你才去接近他?侍奉他?”
格拉海德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一直都看得很明白。但我并非为了权势而去接近殿下。”
“谁知道当时你带回他,是不是出于圣座的指示……”
“米迦勒兄长,”格拉海德打断了米迦勒的猜测,“当我遇见苏棠殿下时,我就认定他了,我们的相遇,是圣父的指引,无关任何阴谋与权衡。”
高大的雌虫轻抚嘴角,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我无意介入争斗,只想侍奉我的主,一直以来,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职责?”米迦勒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确实有够尽职的。”
“格拉海德,你看得如此透彻,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也像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去讨好那他?去祈求他的原谅和垂青?”
“米迦勒兄长,您是掌控蝶族的继承虫,是审判庭的执剑者,更是圣子殿下名正言顺的婚约者。”格拉海德的“目光”带着洞穿虫心的力量,似乎要将米迦勒整个虫都看透,“您自然无需摇尾乞怜。”
“但您需要正视。”
“正视殿下的身份,正视他与您的关系,正视……圣父所赐予的这份权柄与责任。”
“您自己很清楚不是吗?”
“您厌恶的,或许并非圣子殿下本身。”
“而是那个……被至高无上者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依旧无法挣脱的自己。”
被格拉海德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伪装,米迦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深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骇虫的寒光!
“格拉海德!”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被彻底戳穿心底阴暗的暴怒,“注意你的言辞!”
格拉海德却不再多言。
“我想要的只有殿下,兄长,我永远不会是您的敌虫。”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圣子殿下那里还需要守卫,告辞。”
米迦勒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格拉海德无声地融入虫群的阴影之中,白色的绢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个沉默的句点。
金发雌虫独自一虫站在原地,巨大的礁石阴影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远处,信徒们对圣子殿下的狂热欢呼依旧震耳欲聋,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冰冷和翻江倒海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