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搀扶着站好时,文既白在一个晚上被震惊了第三次。
好长一条人。这目测得有一米九了,怎么比徐其言还高。吃啥长大的啊,太夸张了吧。合着光长个子不长营养啊。
“你等一下,我把轮椅给你推近一点哈。”文既白觉得对方身形实在高达,她本能想溜。快走了几步推来轮椅。
言聿垂眼看她,和他观察的结果一样。文既白会毫不犹豫地对素不相识的人伸出援手,会好心帮助弱势群体。对自我安全的反应迟钝,警惕心存在,但实在好骗,同情心泛滥而心软。
这种品性在娱乐圈工作,实在危险过头。
不过多亏了递名片的蠢货和那个迎宾,他的第一步棋不算失败。
几秒之后,他终于顺利坐回轮椅。眼见言聿身体重新有了稳定支撑,文既白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额头甚至沁出了一点细汗。她退开半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轮椅:“好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更疼了?”
“没有。”言聿抬眼看她,神色感激,语气柔和,“今天多谢了。”
他没再尝试用任何手段继续靠近,他清楚不能操之过急。
言聿脸色苍白,文既白有点不放心。她总觉得这人看着太能忍了,明明脸色都白成那样,嘴上还只会说“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我先走了?你往哪里走?住这家酒店吗?要一起进电梯吗?”
言聿看她眼底不作伪的担忧,心倏地停了一拍。
他当然可以顺势让她再陪自己一段,甚至只要他说一句自己一个人不方便,眼前这个善良过头的新晋影后八成也不会拒绝。
不过这种伎俩使用的次数有限,再继续会显得刻意。
他摇头:“我在这里等我的助理来接我。就不再麻烦你了。”
对方已然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模样,语气自然。如果不看他身上显眼的泥灰和轮椅上有自己意愿的假肢摆放,大概是能比下去热播都市剧男主角的程度。
文既白饿得前胸贴后背,不打算多事:“那我就先走了啊。拜拜。”
“再见,多谢你。”言聿感谢地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嗨,不用客气啦。”文既白点点头,像是仍然不太放心,又往他脸上多看了两眼,确认他看起来确实能稳稳坐着,这才转身离开。她走出几步后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下。
【你骑摩托车小心点啊。】
停车场太安静了,哪怕她没有出声,言聿也从她手指的停顿和微微扬起的嘴角猜到,她是在给刚才那个男人发消息。
几秒后,对方很快回复:
【宝儿,我商务车上呢。】
她立刻噼里啪啦回过去:
【我说你要是骑摩托车的话!!!】
那边隔了一会才发来一句带着哄人意味的回复:
【好嘞,都听你的】
文既白皱了皱鼻子,把手机收起来,整个人透着恋爱里的松弛和生动。
言聿坐在轮椅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目送她走进电梯,直到门彻底合上,眼底那点温度才彻底褪干净,重新恢复阴沉疏离。
片刻后,他操控轮椅从另一侧电梯口进去。电梯门映出他阴霾密布的脸,地下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从门缝里退去,轿厢里明亮到近乎刺目。
言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腿,膝下针扎似的痛还在,骨盆右侧固定区也火辣辣地发烫。左边的假肢角度奇怪,他伸手重新调整假肢摆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