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十分漂亮的一张脸,周身散发着苦大仇深的气味,言辞却礼貌恳切到卑微柔软。
好怪啊,真的好怪。
但显然现在不是她细想的时候。
“这位先生,你手放我肩上,好不好?”文既白试探着拍了拍言聿抓着自己小臂的手。
言聿愣住一瞬,慢慢把手搭过去。男人的手很大,指骨修长,落在她肩膀上时却明显收了力。
手掌温度比她想象中更高,隔着薄薄一层外套压下来时,哪怕对方明显收了力,文既白仍旧能感觉到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另一只手去扶他的手臂,触到西装布料下的肌肉时微微一怔。这人看起来不显壮,肩背和上臂的力量碰起来却很实在,显然不是纯靠先天条件撑出来的体型。
身残志坚啊,还有健身习惯啊。
几乎是感慨的瞬间文既白心里立刻开始发毛,一阵冷汗。她身高只有一米六三,体重更是符合娱乐圈大银幕上镜的“正常”。悬殊的男女身体的生理差异让她即便知道对方属于弱势群体,但是在这种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还是感受到了一阵害怕。
毕竟是陌生人。
文既白硬着头皮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背,一只手去托他的手臂。
“我们慢慢来。”她低声说,心里祈祷这男的千万要是个有良心的好人,眼珠到处乱转试图找到附近亮灯的行车记录仪或者监控之类的。
言聿顺着她的力道坐起来。
他身体很沉,西装布料贴着肌肉线条,肩背力量感明显。文既白扶住他的时候,几乎能感觉到衣料下面绷紧的肌肉。
言聿也在同时观察她。
两人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看见她耳侧细碎的绒毛,还有因为紧张微微绷起的下颌线。她的手小而温热,隔着衬衫布料贴在他背上。这种温度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
他也当然没有错过自己的手握住文既白肩膀瞬间,对方立刻变得僵硬的表情和动作,于是只能尽力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配合她的动作,卸下手掌的力道:“我可能有点重,抱歉。”
很有用。
文既白确实被这种绅士的可怜发言让自己的良心重新占据上风,一边唾弃自己居然怀疑好人一边加大了力气小声念叨:“别道歉啦,你也不想摔的嘛,又不是故意的。你重心稍微往我这边一点,我现在使不上劲儿。”
闻言,言聿的呼吸慢了半拍,然后慢吞吞地照做。
文既白被压得晃了一下,但还是稳住重心。手扶着他的手臂,一手托住他后背,把人翻了个面。
靠得这样近,她甚至听得见对方呼吸压得很低,似乎极力忍着什么痛苦。文既白心里更紧张了,怕自己哪里用错了力,嘴里不自觉就开始絮絮叨叨:“你别着急啊,咱们真的慢一点。我别再给你摔一下,那你真没地儿说理去了。”
言聿被文既白逗笑,刹那,他惊觉自己居然在笑。
而文既白混着香水气味的呼吸就在耳边,他没忍住:“你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摔了也没关系。
文既白完全没注意到他复杂的目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别把人弄摔第二次,她才二十四,演艺职业生涯甚至还没走到半山腰。背上人命债是真的直接歇菜了。
她小心地抱着言聿的腰腹跟旱地拔葱似的把整个人从平行地面扒拉成垂直于地面,气喘吁吁。
“多谢。”言聿站起来后轻声道谢,眼见文既白就要松手,条件反射似的晃动了自己的身形。
两人距离实在太近,近到文既白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震动的幅度。她赶紧往前送了点力气,稳住他身体的晃动。
男人身上压下来的重量带着明显的热,隔着衣料传过来,令她下意识屏了呼吸:“哎哎哎,小心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