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分不清吗?她从小就是那样细腻敏感。
那是不是意味着,早在和徐其言相爱着的时候,她对着儒雅有礼的言聿就已经动摇了。
言聿没说话。
他面对文既白的决绝实在无奈到有些绝望,他根本不需要文既白分清,甚至,他害怕文既白分清。
没人比他更清楚知道文既白根本不爱他。他要的就是文既白的歉意和愧疚,有了名份,日久生情何尝不是一条出路。
文既白却心虚地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想因为愧疚靠近你,也不想因为心疼答应你。那样对你也不好。”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言聿垂眼,脸上情绪淡了些。他真的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他在文既白面前已经扮演成了和真实的自己截然相反的人。
纵使如此,还是无法求得她的怜惜。更不要说她如果发现了真实的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是有多远跑多远……
文既白看着他,心里忽然又有点不安:“你生气了?”
“没有。”言聿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尽力温柔,“只是有点遗憾。”
文既白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聿却又开口:“你可以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他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侧腰的伤大概又在疼,文既白看到他眉心极轻地紧了一瞬,随即恢复。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他说,“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想追你。哪怕昨晚伤成这样,醒来以后这个念头也没有变。”
文既白怔住。
言聿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商人要会谈判,一味进攻不是上策,文既白莫名地慌张无措让他看到了微渺的胜算。
还好他的伤够重。足够唤起心软女孩丰盈的良心。
“你可以拒绝我。可以继续把我当普通朋友。也可以暂时不想这些。”他乘胜追击,尽力调整着狼狈的姿势,让血液渗出纱布,“但我总得把话说清楚。昨晚我躺在那儿的时候,怕自己真醒不过来。那时候我想,如果没机会说,挺不划算。”
文既白又气又难过:“你别乱动呀,而且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
“哪种?”
“什么醒不过来,什么没机会。”文既白有些气恼,“你昨晚真的吓死我了。”
“抱歉,既白。你别生气,是我不好。”
“你不要道歉。你因为我伤成这样不要再给我道歉了。”文既白吸了吸鼻子,“你再道歉我也要生气。”
言聿看着她:“那我听你的。”
文既白心口一跳,别扭地转过脸,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嗯。”
文既白决定把话题扯开:“医生说你后续还要观察感染和出血。你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
言聿看向床边桌子,那里已经摆了一台平板和几份文件。
文既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都很紧急吗?。”
他眼神轻轻一顿,意味深长:“大概是的。”
文既白伸手把平板和文件拿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我去问周总助,你伤的这么重,还是要好好休息的。我知道我这样有点胡搅蛮缠,但是医生明确说了你要好好休息的。”
然后文既白双颊泛红,两耳通红,心一横,一幅要就义的模样,脖子一梗,底气十分不足地颤颤悠悠开口:“你刚刚说了喜欢我的,你得听我的。”
言聿看着她,似乎有点意外,眉眼间全是得到了意外惊喜的笑意。
文既白不自在地干巴巴补充:“你现在身体还缺血,长时间工作会很容易累的。”
他早就缴械投降,但还是故意逗她,故作为难:“只是几份急件。”
“急件急件我去问周总助。”文既白抬头,“反正这么一沓你不能全都看了。”
“好,我听你的。”
眼见女孩因为有些逾越的举动自己先臊红了脸,浑身通红,言聿没再舍得逗她。
两个人之间安静下来。文既白低头把平板放远,又帮他把床头那杯水往近处挪了挪。
言聿看着她的动作。女孩手指细白,昨晚她的血进入他的身体,今天她坐在这里,拿走他的文件,管他休息。这种感觉十分危险,容易让人滋生妄念。容易让他误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被她放在心上。
言聿轻声说:“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