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望着她,忽然很想抬手碰碰她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动,文既白准备坐到他旁边。可她刚才一路用力,手臂已经有些发酸,腿也跟着软。她想坐到长椅旁边,结果脚下被言聿的手杖尾端轻轻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一歪,直接朝他身上扑过去。
“嗷!”
她短促叫了一声,整个人朝他身上扑过去。
言聿反应很快,右手本能地去搂她的腰。掌心的新疤被动作牵扯,疼意沿着手指攀上来。文既白膝盖蹭到长椅边,整个人趴到他身上。
她的手下意识撑在他胸前,脸撞进他颈侧。言聿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背。文既白能闻到他衣领间浅淡的木质香,也能感受到他胸口因为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而起伏得很重。
两个人同时静住。
文既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言聿垂眸看她。
女孩半趴在自己怀里,发丝散在肩上,脸颊离他的下颌很近。因为刚才受惊,细密的鸦羽还在轻轻颤抖。她抬眼看他时,眼睛里满是慌乱羞赧。让他心口骤然一紧。
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隔着外套,他的手掌仍然能感觉到她腰线紧张地绷着。她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发间是荔枝玫瑰的香气,混着夜风,混着满城春色。
最先碰到女孩柔软细腻脸颊肉的不是他的手,而是隔着很薄皮肤的颈动脉。
言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摔到哪了?痛不痛?”
文既白的脸几乎贴到他衣领边,她能听见言聿的心跳。
快,乱。
这让她脑子里忽然也乱了。明明刚才还在担心他,下一秒就整个人摔进他怀里。言聿的胸膛很硬,身上带着清冷的木香,还有一点熟悉的药味。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免于她摔倒。胸肌好大,好弹……
文既白抬头看他:“啊绊了一下”
言聿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园区路灯被树枝切碎,落在他眉眼间。文既白看到他的下颌线近在眼前,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言聿身上永远都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哪怕他现在坐在长椅上,哪怕刚刚才差点摔倒,他依然让人心跳发乱。
成熟的、危险的、带着病痛压抑过后的气息,从他怀里一寸寸蔓延,直到完全包围了文既白。
瞬间,文既白清楚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她脸一下热起来,想起身却慌到手脚不听使唤。她想要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姿势,撑着手感不错的胸肌,脑袋猛地往上一抬……
“嗷!”
她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言聿下巴上。
言聿被撞得眼前微微一晃,下颌一阵酸麻,后槽牙都震了一下。他一手捂住下巴,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护文既白的头。
文既白啥心思都没了,眼冒白光,一屁股坐在长椅的空地儿双手捂着脑袋,疼得眼睛都眯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抬头,眼前一片白茫茫,声音发飘,“我是不是把你下巴撞坏了?”
言聿抬起一只手捧她的脑袋:“没那么容易坏,别捂着脑袋,我看看。”
指尖穿过她额前的发,动作很轻。掌心伤疤蹭过她的发丝,有点细微的阻涩。他低头看她撞到的位置,眉头轻皱。
文既白的视线重新恢复了正常,也凑近去看言聿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凑近,又同时停住。
两个人面面相觑。
文既白捂着脑袋,看着言聿下巴慢慢红起来的一小块,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言聿垂眸疑惑。
文既白一笑就停不住,越看他的下巴越想笑,眼睛都弯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现在这个下巴好红。”
言聿本来担心不已,看到捧腹的女孩终于放心。
文既白越笑越觉得离谱,刚才那股惊魂未定被这一撞撞散了。她笑得眼睛都眯起,脸颊因为害羞和疼痛泛着红。
言聿放下手,刚才因为意外腾升的尴尬难堪在她的笑声里消失无踪,眉眼里带着无奈:“都撞到脑袋了还笑。”
他放松下来靠在长椅上侧头看她。额角仍有汗,下巴也被她撞得泛红。可他的眼神慢慢变深,笑意淡淡浮着,反而比平时多了一点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