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听见他笑:“言聿,你后悔请我吃饭了没?”
“没有。”
“你确定?”她指了指他的腿,又指了指他的下巴,“今天先是腿麻,后是下巴遭受重创。要是我再和你多吃几顿饭,你人身安全堪忧。真不觉得咱俩相克吗?”
言聿看着她,回答得平静:“或许是在为了下次见面铺垫呢?”
她低头揉了揉脑袋,耳朵又红起来:“喔”
“是实话,有感而发。”
“少来。”她小声说,“你明明最会骗人。”
言聿没有辩解。
文既白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看他的手:“刚才搂我是不是扯到手心了?”
“没有。”
文既白抬眼看他。
言聿改口:“有点。”
文既白满意了些:“这还差不多。”
她小心托起他的右手。
掌心新疤横在纹路上,颜色比周围皮肤嫩很多。刚才搂她时牵动过,边缘泛出一点红。文既白低头看着,笑意慢慢淡下来。
“一直没有问你,伤到的后背呢?肋骨下面呢?”
言聿看她认真起来,反而多了些笑意:“后背久坐会紧。侧腰走久会疼。手心握杖时间长了会麻。”
文既白听得眉头皱起来:“你之前都不说。”
“如果说了,你知道还有些后遗症,会有多远跑多远。”
文既白别扭:“我有那么忘恩负义吗?”
言聿看着她,声音低了些:“你本就有些怕我。我若说得太重,你只会更有负担。”
文既白张了张嘴,竟然没能立刻反驳。
毕竟一开始,她确实怕他。
怕他的城府,怕他的靠近,怕他看似温和却叫人看不透的注视。
可现在回想,敬而远之里早就掺进了别的东西。
文既白低头看他的掌心,声音轻了许多:“我现在也会有负担。”
言聿眼神微暗。
她抬头看他:“但不是想躲开的负担。”
“嗯?”
文既白抬头看他,眼神认真起来:“老实说,你后悔遇见我了没?”
言聿看着她,回答得很快:“没有。”
“真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他的下巴,“你看,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开着轮椅摔了,然后我前男友还推你把你弄伤住院了,你为了保护我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到今天还没全好,今晚我吃撑了要散步,散步又差点把你送回医院,然后还把你下巴撞成这样。”
“没有后悔。”他郑重地重复。
文既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没有移开视线。她本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十九岁喜欢徐其言时,她敢于接受对方的告白。二十四岁确认自己的心意,她也不想装作不知道高高在上地一味的接受对方付出。
只是言聿不一样。
文既白知道走向他大概是可以预见的并非走向一段轻快的恋爱,而是走向一片夜色里的海。
这对不通水性的她来说很危险。
但她想这么做。
真要走到这一步,她还是紧张。紧张到手心发潮,紧张到说话前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对方只是坐在那里,手还托着她的脑袋。距离上次言聿带向她直接的告白已经过去快一年,这么久的时间,他真的只是在做她的朋友。安静等她想清楚,周全地保护她的安全,尽力给她的事业铺就光明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