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每次互相注视,眼底已经有强烈的渴望,却仍然给她足够的空间,从未让她为难。
文既白深吸一口气:“言聿。”
“嗯。”
“你之前说要追我,现在还算数吗?”文既白紧张地扣着手指侧面翘起的皮。
言聿表情未变,握着她手指的力道却一紧。
他看着她,有惊讶隐忍,也有几乎预见后续而有些难以藏匿的欢喜。于是他只是慢慢收拢手指,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疤痕贴着女孩柔软而细嫩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触感。
“当然作数。”
文既白点点头,像确认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了一眼他红着的下巴,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荒唐,但是她很开心。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一点,可耳朵和脸都已经热得出卖她。她垂下眼,声音比刚才软很多,弯了弯眼睛:“那我们恋爱吧。”
言聿怔住。
他曾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也做过无数铺垫。他以为文既白会犹豫,会试探,会在漫长时间里一点点松动。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继续等,继续用耐心把自己一点点见缝插针地塞进她丰富多彩的生活里。
像一个乞丐,祈求神女的垂怜,分给他眼神,答应他无理的要求。
但神女先向他伸手。
他望向文既白明亮澄澈的眼睛,几乎想要赎罪,阐明自己的累累罪行。
可他做不到。
文既白看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言聿?”
言聿喉结动了动:“你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啊。”文既白说,“我又不是被你下巴撞晕了才说的。”
言聿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又很快被更深的情绪压住:“既白,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文既白看着他:“我知道一点。”
“知道你喜欢装没事,也喜欢把自己弄得很辛苦。还知道你比我想象里更老谋深算也更会骗人。”
言聿一时沉默。
他确实一直在骗她。
文既白继续说:“但是我也知道你应该经历很多很复杂,我肯定也不算完全懂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慢慢轻下来:“但是我肯定是喜欢你的。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想你,也总想见你。今天在摄影棚见到你,我特别开心。你邀请我吃晚餐,我好高兴。”
“放心不下就是喜欢,这是我妈妈说过的。”
“这次旅行,其实很充实,大家每天在一起都很热闹。但是我总想你,想你会不会喜欢吃我喜欢吃的菜,想你会不会喜欢夕阳和日出……我一直在惦记你,所以我肯定很喜欢你。”
言聿看着认真阐述着论证她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的女孩,胸口像被什么一点点填满,又仿佛有千万只蝴蝶振翅欲飞。
喜欢。
他这样的人,原本不该奢求一个干净明亮的答案。
文既白愿意向他走一步,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可现实居然如此美好,女孩真诚勇敢,认真地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和想法。
虽然很多事情并未落停,但听完了文既白的剖白,如果下一秒让他去死,他也不会再有遗憾。
言聿郑重地开口:“既白,我爱你。”
爱是高尚者的私心,卑劣者的奉献。
他早就无可自拔。
文既白听到这样郑重其事的告白吓了一跳,也松了口气,笑眯眯地看他:“我们相互告白你都不乐一下吗?我现在好像就不算懂你诶,你表情这么少吗?”
言聿扬起嘴角:“我很高兴。”
他不再试图去分清他处心积虑得来的青睐是否会因为一招不慎全盘败露而招致灭顶之灾。
但只要他不像个蠢货一样去向文既白交代所作所为,那么瞒一辈子,就是真的。
沙漠里的水,没人会在意是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