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头,发现言聿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身侧,表情仍然平静。可是唇色比刚进馆时淡了一点,握着手杖的指节也显得更紧。文既白心里一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步数。
六千多步。
文既白把手机收起来,握住他的手。
“言聿。”
“嗯。”
“腿会疼吧?”
言聿看着她:“不疼。”
文既白盯着他。
“不疼?”她语气平静,“言聿,我发现你总在骗我。”
言聿垂眼看她。
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仔细确认,看到女孩眼底有担心,也有一点被他隐瞒后的不满。
言聿沉默片刻:“有一点。”
“有一点是多少?”
“不影响。”
“你看,你又换了个说法。”文既白叹气,“你偶尔也可以依赖我一下么。”
言聿低声说:“你还想看水母。”
文既白心里一下软得厉害。
“水母又不会跑路。”她说,“什么时候不能看啊。”
“嗯。”
“你这个嗯也不像真的。”
言聿看着她:“那要我怎么说?”
文既白想了想:“你说,‘我现在有点累,我们坐一会儿。’”
言聿照葫芦画瓢:“我现在有点累,我们坐一会儿。”
文既白满脸孺子可教。
她牵着他往水母展区旁边的休息区走。那里有一排深蓝色长椅,靠近墙边,能看见远处最大的一缸水母。
她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在我面前也不用一直这么得体从容。”
言聿不知如何回答。
水母展区的蓝紫色光落在他脸上,显得他眉眼更深。
他坐着,很安静,很好看,很像个假人。
她低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当然。”她补充,“如果你自己想保持体面,我也尊重。但你不要为了让我玩得高兴,就一直不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你一直这样,我会愧疚的。如果我们恋爱总需要你来容忍和让步,就会越来越多,我们的恋爱会变得无聊。”
“我不想你当我的道德债主。”
言聿看着她,眼底有一点难以言明的情绪。
“我只是不想扫兴。”他说。
“你不会扫兴。”文既白循循善诱,“你说累了,我只会想太好了,我可以坐下和男朋友靠在一起休息。”
文既白顺势靠到他肩上:“你看,现在是不是也很好。”
“嗯。”言聿低声说,“很好。”
她靠着他看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