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失去母亲。
后来失去完整的身体。
再后来,他终于遇见文既白,以为上天恩赐。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所有手段把她留住。每一张照片,每一条热搜,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都像他给命运反上的锁。
可命运从来不受他的锁约束,永远站在他的对立面嘲笑他无能。
他越想把她困在身边,越把她推到了门外。
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
文既白翻了个身,眼泪又滑进枕头里。她拿起手机,点开向阳的聊天框,又没有打字。
她需要想清楚,从头到尾。不被心疼拖着,也不被愤怒迷惑。
她需要想清楚言聿到底做了什么,哪些触到了她的底线,哪些在她心里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她也需要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一个绝对无瑕的好人,还是一个满身阴影但在她诘问时愿意说出真相的坏人。
不过对于她来说,言聿真的是坏人吗……
问题难到她想逃跑。
天亮了。
文既白看着床边的绿植,眼神因为熬了一整夜而呆滞。
言聿仍然坐在床边,手里的唇膏被他反复开合。窗帘没有拉开,屋里一片灰。
江面被晨光照出一层冷灰色。
作者有话说:
白:
言:
言总依旧挣扎……
何尝不是一种有毅力的急智型人才……
第70章
文既白离开北城那天,机场外下了雨。
安宁推着两个行李箱,李清拿着登机牌走在前面。文既白戴着口罩,帽檐压得低,手里抱着一本打发时间的推理小说。她走得很快,肩背挺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蓝教授嘱咐她进组好好吃饭的消息。
不是言聿的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上,重新放回口袋。
安宁在旁边小声说:“姐,登机口在前面。”
文既白点头:“走吧。”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飞机在雨里停着,机身泛着冷白的光。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剧本。纸页上全是她写下的笔记,伊杨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回到马场后的停顿,都被她用不同颜色标出来。
她看了十分钟,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心口像压着一块湿布,憋闷沉重,透不过气。
言聿站在客厅好像被人欺负的无助模样历历在目。
脸色苍白,手杖陷在地毯里。他垂眸陈述着桩桩件件与他有关的事情。
把一切说得理所当然。
似乎不打算再做任何掩饰。连同他步步为营算计来的爱情。
像冰箱里的大象,喜马拉雅山的猴子,盒子里的猫。
以至于这么些时日,文既白几乎不敢细细回想她这份愚蠢的爱情有多少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