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把醋碟和油辣椒罐推到她手边:“我来安排。”
文既白托腮看他:“你放几天假啊?”
“你放几天假我就可以放几天假。”
“喔吼。”
窗外烟花声响起。
文既白夹起嗓子冲言聿送上一个飞吻:“言聿宝贝,新年快乐。”
言聿含笑看她:“新年快乐,小白宝贝。”
年初三,两人飞去了一个雪山脚下的小镇。
那地方深冬时常落雪,山间温泉清澈,私人住宅藏在杉木林里。镇子的名字拗口,文既白念了两遍都没记住,索性给它起了个昵称,飞越雪山温泉峡谷,以寄托对游乐园的相思和热爱。
庭院里挂着一排小小的纸灯,夜里亮起来宛若雪里悬着暖色的星光。
文既白开始了完全自由的度假,偶尔吃多了裹个大衣去雪道旁边散步。言聿不能长时间走雪地,好在这里提前铺过无障碍坡道。兴致高的时候文既白偶尔跑到大院子里的雪地踩脚印,再回头冲他招手。
言聿就坐在廊下看她。
女孩红色围巾,半张脸埋在里面,天地皆白,只有她是一抹亮色。
“言聿!”她喊,“你看我踩了一个爱心。”
他顺着女孩指的方向看过去。
雪地上歪歪扭扭一个心,与此同时,文既白还站在爱心中央弯起双臂比给他一颗大大的人形爱心。
没有任何迟疑,言聿掏出手机拍下珍贵而生动的瞬间。也无法自抑地笑开,声音生动流畅地昂扬着从喉咙传来:“像一颗桃子。”
文既白讶异于言聿居然能发出这样昂扬往上走的声音,随即被他的回答气笑大喊:“你这人浪漫过敏吗?”
傍晚,木屋外开始飘小雪。
带私汤的套房是文衡的私产,一直有雇人打理。室外汤池靠着山坡,一侧是岩石和竹篱,远处能看见被雪压住的杉木。汤池边有木台和小灯,水汽升起来,纸门外的夜色都被熏得朦胧。
文既白泡之前还兴致很好。
“我觉得我现在像电影里的人。”她坐在温泉边,肩上搭着毛巾,脸被蒸得红润,“好幸福好浪漫啊,像纯爱电影那样。怪不得老文总和蓝老师来这里度假。”
“你也有类似的地方。”言聿身体依然算不上好,就也没有下水太久,坐在一旁的矮塌上,“等下个冬天,我们可以一起去。”
“哦哦,你送我的那一沓房产里有是吧?”
“嗯。”
言聿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热浴,假肢取下后移动受限,工作人员特意在汤池旁边放了防滑垫。他泡了不到十分钟就上来,换了浴袍,坐在纸门内的低榻旁看书。左侧残肢垫在软枕上,轮椅停在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他隔着半开的纸门看着文既白拿起手机玩的不亦乐乎:“别泡太久。”
文既白靠在池边:“知道啦。”
“刚才喝水了吗?”
“喝了。”
“小骗子。”言聿屈起手指敲了敲文既白的杯子,“你的水杯还在我这里,刚才喝的温泉水吗?”
文既白睁开眼,眨了眨:“那可能是我想象中喝了。”
言聿放下书,端起水杯:“不及时补液会晕的。”
“五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倒是说了就听,态度极好。言聿索性没打算再催,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两分钟后他刚要开口,就传来一声木盆磕碰声。
然后是身体撞上木台的闷响。
言聿猛地抬头:“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