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夹起一个灵蔬卷,怀着一种近乎“试毒”般的悲壮心情,送入口中。
这一次,味道……似乎正常了一些?
顾允寒皱着眉头,努力咀嚼了几下,总算是……勉强咽了下去。
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和那艰难的吞咽动作,哪里逃得过沈墨的眼睛?
沈墨周身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明明坐在温暖的室内,却仿佛有寒气自他身周弥漫开来。
不过,这落在顾允寒眼里,却误以为是自己的“招待不周”和“言辞不当”,让沈墨不悦了。他心中更加懊恼,连忙打出一道传音符,飞向灵食院方向。
不一会儿,杜兰匆匆地赶了过来。她进入宴会厅,看到顾允寒和沈墨坐在席上,桌上菜肴基本没怎么动,尤其是那三道“特别”的菜,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她连忙躬身行礼:“属下杜兰,拜见郡侯,拜见大人。”
顾允寒挥了挥手,脸色沉凝,看着桌上的菜肴,尤其是那三道“问题菜”,问道:“今日的菜,怎么回事?味道为何如此……怪异?”
杜兰心中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墨,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她恭敬地答道:“回郡侯,今日的宴席菜肴,都是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和既定菜谱准备的,食材、火候、调味都经过属下再三检查,并无差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心虚和忐忑,指了指那三道菜:“除了……除了那三道菜。”
顾允寒眉头一挑:“哪三道菜?”
杜兰硬着头皮,一一指出:“玉菇灵鸡,糖浸华鱼,还有碧玉灵蔬卷。”
顾允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三道菜……有何特殊?”
杜兰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闭着眼睛说道:“回郡侯,这三道菜……是新来的灵厨大人……做的。”
他正要发问,却见杜兰的目光,再次小心翼翼地、带着求救意味地,投向了……沈墨。
而沈墨,也在此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拿起一旁的丝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顾允寒。
四目相对。
顾允寒看到沈墨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促狭与一丝“秋后算账”意味的笑意时,心中猛地一沉。
完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沈墨用他那清朗悦耳、此刻却如同冰珠落玉盘般清脆“冻人”的声音,坦然承认:
“是我做的。”
“……”
顾允寒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精彩纷呈。从错愕,到恍然,到难以置信,再到……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墨看着他那副如遭雷击、悔不当初的模样,心中的气倒是消了大半,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对着顾允寒,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和善”的淡然笑容。
“不如,郡侯,”沈墨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先让杜主事出去吧。有些关于这三道菜的‘独到之处’和‘创作理念’,我想单独跟你探讨探讨。说不定你了解了背后的‘深意’之后,会对它们……有全新的‘品味’和‘感受’呢?”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顾允寒被他说得心头一颤,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他立刻挥了挥手,对还僵在原地的杜兰道:“你先出去吧。”
杜兰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属下告退!”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宴会厅,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厅内,只剩下沈墨和顾允寒两人,以及满桌的菜肴,和那三道格外“醒目”的“问题菜”。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顾允寒看着沈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努力组织语言,试图挽回:“其实……墨儿,那三道菜……味道……其实挺好的。是我……刚才味觉一时失调,没品出其中精髓……”
他说得磕磕绊绊,毫无说服力。
沈墨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是吗?我也觉得味道挺不错的,对吧?”
顾允寒连忙点头:“对!灵气非常充沛精纯!远胜其他菜肴!”
“那就好。”沈墨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三道菜,“既然如此,那就请侯爷……把这三道菜,全都吃了吧,别浪费了。”
顾允寒:“……”
他看着那三道菜,想起刚才那惨烈的味觉体验,再看看沈墨那双“你敢不吃试试”的眼睛,他咬了咬牙,硬是挤出一个笑容: